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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赎回的印(2 / 5)

句:这回总算是见着真章了。

可这话念完,他反倒不踏实了。

真章假章,见着了才知道。

他又想起那半本账,账上写的是三百两,翁叔给的就是三百两。

老船工烧账那晚,他就在边上看着,一页一页烧得干干净净。

可有些数,烧了账,也还在人心里。

过了一会儿,刘掌柜捧着一只乌木匣子出来。

匣子上的铜锁扣锈了半边,他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拧了两下,才把锁打开。

锁芯里传来一声钝响,像是锈住了很久的关节,终于松开了。

匣盖揭开,里头垫着黄绸,绸上躺着一方黄铜印。黄铜的成色不新不旧,像是常有人拿布擦着。

林野伸手把印捧出来。

印有拳头大,印钮是只蹲着的小兽,印面朝上,刻着四个篆字:漕帮总舵。

字口很深,缝里还留着陈年的暗红印泥。

他拿指腹蹭了蹭字口,指尖上留下一点暗红,他凑近闻了闻。

印泥是陈的,味道却新。

他看着,没毛病。

他翻过来,又翻回去,忽然不说话了。

分量不对。

他在茶行里抓了十年茶,一两二两,上手就有数。

这方印,少说该有三斤,可手里这个,撑死二斤。

铜这东西,骗不了人。

他掂了掂,又掂了掂,闭上眼,又掂了一回,还是轻。

他把印举到窗口的光底下,铜色发亮,亮得有点过分。

他又看那印钮。

真印的钮该是整块铜雕的,这枚的钮根上却有一道细细的接缝,像是后来焊上去的。

他拿指甲划了一圈,指肚上沾了一点新铜屑。

新焊口,这印补了怕是没几个月。

他心里有了数,脸上却不露,把印放回黄绸上。

他放下印,看着刘掌柜:“掌柜的,这印是赝品吧?”

刘掌柜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客官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不好,就是觉得……真印该比这重。您这印,是后来补的吧?”

刘掌柜的额头,刷地冒出一层汗。

他拿袖子擦了擦,袖口的墨渍蹭到了额头上,他也没觉出来,支吾了半天,才说:“实不相瞒……真印三个月前被人赎走了。这枚,是照着样子补的,留着等原主来取。”

林野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刘掌柜被他看得不自在,又补了一句:“补这枚印的,是城南的老师傅,刻的也是好铜,下刀跟真印一个路数。”

“再好也是假的。”林野把假印在手里转了转,“三百两,买了个假货。”

“那……那赎金……”刘掌柜的声音都虚了。

“赎金照给。”林野把布包往他面前推了推。

三百两银子,买一个明白,他不觉得亏。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票我认了,账我也认了。您别慌,我不砸您的铺子。”他说着,拿起那方假印掂了掂,“掌柜的,您这铺子门口,该挂块牌子,写上四个字:假一赔十。”

刘掌柜的脸涨得通红,呐呐的:“客官说笑了……”

“我没说笑。”林野把铜印搁回桌上,又拿起来转了转,“铜是好铜,就是心不正。我花三百两,买您一句实话,不亏。真印,是谁赎走的?”

刘掌柜抹了一把汗:“三个月前,铺子里来了个抚州口音的散商,四十上下,穿一件灰布长衫,说话慢吞吞的,一双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在算账。他说,这印是他家老东家当的,老东家过世了,他替老东家来赎。”

“他没说自己姓什么?”

“没说。他只说,做散货生意的,走南闯北,姓什么不打紧。”

林野心里那点疑影,又大了一圈。

散货生意,走南闯北。

姓祖的,在淮安开着当铺;到了城南,又成了抚州来的散商。

这人的身份,怕是比当票上的字还多。

刘掌柜说到这儿,又擦了把汗:“他出价厚道,赎金一文不少,还多给了一锭,说是赏我跑腿的。临走,他留了句话,让我见着拿旧当票来的人,原样转告。”

“什么话?”

“若有人拿旧当票来赎印,让他去剑州找我。”

林野心口猛地一沉。

灰布长衫,说话慢吞吞,抚州口音……这不就是昨天聚字当后堂里那位?

三个月前他就把真印取走了,三个月前他还在江宁卖茶呢。

合着这盘棋,人家早三个月就摆好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祖先生昨天在聚字当里,压根不是要卖他当票,是要当面验一验他这个人。验过了,才把路指给他。

他又问:“那人走的时候,还说什么了?”

刘掌柜点头:“没了。他撂下这句话就走了,笑眯眯的,像是笃定会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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