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开谢无妄的窄刃,冷声道:“放心,死不了。”
谢无妄刚挡住一道灵索,闻言偏过脸,两人的视线在重重刀光之间相接。
裴临川神色冷峻,军刀始终未动。
谢无妄收回视线,窄刃向上一挑,割断缠住左臂的灵索,下一道灵力从侧后方袭来,他为了避开要害只能用肩胛去挡。
秦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几人结阵,灵力从不同方向收拢,谢无妄被困在中央,窄刃接连挡下数次进攻,银白的光芒在雨雾里若隐若现、
塔内残破的铁架经不起力量冲击,大片锈屑簌簌坠下。
谢无妄踏上石头筑起的栅栏,借力跃过两人头顶,深色衣衫被风先起,清瘦的腰身自衣襟下暴露。
他还未站稳,一道灵枪便穿过雨幕,枪尖刺入腰间,鲜血顷刻从锋刃涌出。
谢无妄握住枪杆,硬生生将它从身体里拔出反手制掷回,持枪者侧身闪避,银白灵力自脚下扩散,将两名灵纹师逼向墙边。
谢无妄胸口剧烈起伏,唇边已有血色。
秦韫脸色难看,五名高阶灵纹师共同出手竟然迟迟拿不下一个重伤未愈的人。
谢无妄抬手擦去唇边鲜血,嗤笑道:“你们这几年没什么长进。”
秦韫再度冲上前,刀锋相撞,锐响刺破塔楼,其余几人的攻势随之逼近,灵索缠住谢无妄的左腕,另一道扣紧腰腹,他反手斩断一条,后背随即承受重击。
他向前跄了数步,窄刃插进石砖,勉强支住身体。
秦韫抬膝撞向他的伤处,谢无妄闷哼一声,右膝抵上湿冷的地面。
剩下几道灵索在同一瞬间收紧,将双臂反锁到身后,鲜血顺着衣摆淌进积水,长散落在清瘦的肩头上。
裴临川看着那道跪在雨水里的身影,心口被堵住,他迈步走近,军靴停在谢无妄面前。
他俯下身,掐着谢无妄的下颚,迫使那张低着的脸一点点抬起来。
谢无妄随着他的力道仰起头,疼痛让眼尾泛出一层红,可看见裴临川的时候,他居然又笑了一下。
裴临川最烦他这副样子,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谢无妄,这就是你说的不必挑日子?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谢无妄慢悠悠扫了一圈周围,秦韫肩甲破裂,两名灵纹师伤势较重,地上还躺着一柄被他打落的长枪。
“是么?”谢无妄轻轻喘息,“你的人也不行啊。”
裴临川道:“一个月不见,白魇大人浑身上下,大概只剩这张嘴还硬。”
谢无妄笑了一声,唇角的血痕随之加深,“怎么?裴指挥官不跟着行动队来,是怕我死在别人手里?”
裴临川看着那点红,那双眸子透出一种不合时宜的闲适,他有许多话想问,可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跟我回去。”
谢无妄眼底的笑意淡下去,他在这样的姿势里,稍稍抬了抬下巴,反过来贴近裴临川掌心。
“裴临川,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算抓住我了?”
裴临川眸光一沉。
“你没这个本事。”
胸骨深处妖丹震鸣,被封在人类灵核之下的力量撕开缝隙,一股更古老、更凶烈的气息自谢无妄体内涌出。
束缚灵索寸寸断裂,强横气浪席卷塔楼,秦韫等人被逼得向后退去,墙面裂开细纹。
裴临川的军刀在同一刻出鞘,暗金天枢纹在手臂亮起。
谢无妄从地面起身,窄刃迎向军刀。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银白与赤黑交织的灵流冲向四周,暗金刀光自中央劈开风雨,谢无妄被震退数步。
裴临川也向后移了半步,持刀手腕隐隐麻。
秦韫想要上前,前路却寸步难行。
“别过来!”裴临川喝道。
谢无妄窄刃翻转,再次攻来。
这一次交锋与方才完全不同,他的力量暴涨,度快得惊人,刀锋未至,赤黑气息就封住了裴临川的退路。
裴临川横刀格挡,两人擦肩而过,谢无妄反手斩向裴临川后颈。
裴临川俯身避开,在腰腹处予以还击。
谢无妄在狭窄间隙中转身,咫尺之间,呼吸全被雨水打乱。
裴临川盯着那双眼睛,那不是灵核该有的东西,至少不该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他心头猛地闪过栖月矿里那几个疑点,只在这一瞬,谢无妄借力错开刀锋,脚踩上窗沿,纵身翻过断裂的窗框。
风雨迎面卷进来,裴临川追了出去。
两道身影先后冲入雨幕。
谢无妄落地便回身出刀,裴临川挡下这一击,灵流让渠水掀起大片白浪。
秦韫等人的身影早已被抛远,只能凭战斗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