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练升放到地上,接过萝贝手里的叶子,背过身去,换下布条,“前几日练升和你动了手,可有受伤?”
萝贝动了动小腿,说:“有点疼,但是你知道,我睡一觉就好了。”
祁青烨换上叶子,递给萝贝两枚丹药,道:“他是为我一时情急,望你莫要怪他,也多谢你手下留情。”
萝贝接过,像嚼糖果子一般吃了,丹药芬甜滑入咽喉丹田,令人周身通体舒畅,冰凉无比。萝贝喜欢这种感觉,舒爽得打了个颤,脑袋顶上的叶子€€地一下冒出来,抖动着,散出一种特别的清香,独属于他。
祁青烨呼吸缓缓,问道:“分别多年,你可找到你爹娘了?”
萝贝道:“没有,倒是遇到很多冒名顶替的,不怀好意的,唉。”他叹一口气。
他找了很久,一无所获,总是遇见骗子和一些打他主意的修士,索性不找了,来到人迹罕至的黎州,昏昏沉沉,睡睡醒醒,直到最近被一个逃跑女修的绝望的嚎哭声吵醒,才现满地都是掉落的萝缨,自己已经睡了好几年。
萝贝目不转睛地看着祁青烨眼上的叶子,“你当年说要帮我找爹娘,如今算数吗?”
祁青烨道:“算。”
萝贝说:“那我送你回苍衡,你帮我找爹娘。”
祁青烨一顿,问:“你信我?”
萝贝哼道:“反正中州我还没去过,送你也是顺便。”
祁青烨浅浅一笑,“多谢。”
大火焚烧万物,跟随着萝贝控制的风向,精准地避开三人,四处呼啸吞噬,那些人在火焰里被烧得疼痛难忍,他们尖叫呐喊,痛苦哭泣。
祁青烨问:“你可以放了他们吗?”
萝贝难以置信,“你!为他们求饶!”
“我是担心你的命数,萝贝,你是妖,是天地物,受天地恩泽化为人形,性纯极善,承受的因果不比人少,不可妄造杀业,这些人,弄残即可,不必全杀。”
为了报仇都有可能走火入魔,更何况是屠村,如今无知无觉,若是以后境界通天,灵台清明,将往事都存成了执念,极易走火入魔。
“我知道,但是我根本不会修炼,也不走修行之道,也会走火入魔吗?”
祁青烨道:“你与善用符咒的降妖师同脉,但你能控风控火,这般强悍我从未见过,我先前也查阅过诸多书籍,也无先例,所以你更要小心行事。”
“什么降妖师,我就是妖啊……”萝贝嘟囔着说,“可我答应了别人,要烧光这里,包括人,这是那位姑娘临终遗言。”
萝贝仰着下巴,拍拍胸脯,“我很重诺,才不像有些人!”他说着看了看祁青烨,意有所指般地又哼一声,
祁青烨道:“许下承诺,你这是代他人承受因果,后果更重,往后不可如此。”
萝贝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眼睛紧紧盯着祁青烨,忽然问:“你的眼睛被谁挖的?”
“是一个叫季申阳的人。”
“是你的师兄弟?”
“不是,是浩清门的人。”
“你整颗眼珠都被挖掉了吗?”
“是,你害怕?”
方才取下布条时,萝贝就悄悄地看了眼,那两个血淋淋的眼眶令他刷地红了眼,如实道:“害怕!”
祁青烨没说话,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萝贝紧接着又问:“刺闻花的气味对你没用,你的修为真的被废掉了?”
祁青烨还是不出声。
萝贝有点疑惑,又想起什么,话语一连串地冒出来:“我说错话了吗?是不该说你瞎吗?还是不该提这件事?对不起,我以为比起你瞎了这件事你会更在意被废的修为,所以我想让你好受点,先提你瞎了,再提你的修为。”
萝贝完全没有想到他可以不提这件事,他眼神很悲伤,忆起了从前,抽噎道:“毕竟你以前很厉害,还教我修行之道和人情世故,虽然我们当年分开得很难看,我讨厌你,还扇了你一巴掌,说以后再也不见你,但我们毕竟熟识过,亲近过,你如今失去眼睛,又失去修为,我还是挺难过的,对了,我已经知道什么叫礼数,我如今很会做人了!”
萝贝说着,抓起祁青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揉了揉,终究还是落下了眼泪,湿润着眼道:“而且我这里好疼好疼的啊……”
滚烫的水滴啪嗒啪嗒地掉在祁青烨的手腕上。
周围惨叫声已经渐渐消弭,烈火仍在熊熊燃烧。
祁青烨静静站立着,他手掌贴在萝贝常年低温的胸膛。即使在这大火之间,祁青烨摸上去也觉冰冰凉凉,如夏日小溪流水,如烈日冰透瓜果。
这个小萝卜,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距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萝贝(坚定):哼!
萝贝(傲娇):哼!
萝贝(生气):哼。
第章 百年梧桐
“不行!不可!”
练升对着这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