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还在山上,山下还有整个镇子,他实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面对成佛寺的诸多恶行,他有心无力。
海苦看向两人,这次回答了之前的问题:“上了香,你就已经被钉死在了这里,七日上香节不结束,你们是走不出去的。”
赵方炎听完这些话,脸色变得铁青,因为他们全部人都上过香了,他甚至还在心里求愿,希望佛祖能保佑他和师妹终成眷属。
要是成佛寺真的有求必应,岂不是会害了师妹?
原来他们早已经入局,无法再抽身了。
“要是不继续上香会怎么样?”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呵呵,既已入局,哪有抽身之理,七日上香节,贫僧还是劝你们千万不要中断,上完七日香,还有一线生机。”
海苦提醒了句。
赵方炎还想再追问一些事情。
但无论他问什么,海苦和尚就一个劲地低头挖坑埋尸体,再也没多说一句。
这时,顾月宵拉了拉师兄的衣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她指向山顶,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赵方炎看懂了口型。
苏白。
赵方炎猛然回过神来。
他们必须马上把这些事告诉苏白他们,晚一点,其余人可能就会陷入麻烦。
赵方炎看了一眼海苦和尚,抱拳道:“多谢大师,告辞。”
海苦没有回头,只是最后嘱咐了一句:“快些走吧,天黑之后,就不要上山了。”
赵方炎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就带着师妹迅速赶回求佛镇。
海苦一个人站在新挖好的土坑旁,吃力地将最后一具尸体推入坑中。
然后找了三块木头插在了坟包前。
“阿弥陀佛……”
海苦双手合十,对着满山坟包深深低头,然后抬头看向山顶:“七日之期,魔障将成……但愿你们的到来,能破开这遮天阴云,救一救这成佛寺下的芸芸众生啊。”
言罢,海苦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茅草屋。
他要好好休息了,明天还要去镇上买几条排骨,给法度改善一下伙食。
而在山顶。
苏白和麦克分别后。
苏白低头看了眼手机。
下午五点十分。
也快到饭点了,于是准备起身下山。
成佛寺后山的偏殿回廊拐来拐去的,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来到一处偏殿。
殿门半掩着,门楣上的牌匾上写着地藏殿。
里面还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苏白有些好奇,便走进去看了一眼。
在殿内的正堂供着一尊丈把高的地藏王菩萨像。
佛像戴着毗卢冠,披着袈裟,右手握锡杖,左手托宝珠,稳坐在青石莲台上。
但这尊地藏王菩萨像已经多处破损,身上的色彩已经褪色,手掌和半张脸都已经坍塌,可以说是残破不堪了。
而在佛像的四周搭着竹架,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竹架上。
男人穿一套灰色工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上唇留着修剪得板板正正的仁丹胡,右手捏着一把细长的刻刀,左手端着个装有修复神像用的澄泥。
这人正是之前在山脚碰见的那个日本来的修佛师,苏白还记得他好像叫浅川。
殿内多了一个人,但浅川毫不在意,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
苏白看了一会。
浅川将佛像的一角残缺补好后,他才用一口抗日电影里常出现的大佐口音,说起了别扭的中文。
“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地藏王菩萨,是华夏四大菩萨之一,受释迦牟尼佛托付,立下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浅川放下手里的刻刀,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苏白。
镜片反着亮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苏白挑眉,又走近两步,看着残破的地藏王菩萨像。
“浅川先生的手艺不错,难怪释永醒会将你从日本请来。”苏白看了看四周,这里相比成佛寺其他地方,非常偏僻,自然也没几个游客会过来,像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相比大雄宝殿,实在是太冷清了,浅川先生一来就投入工作,是喜欢清静?”
浅川扶了扶眼镜,看着那塌了半边脸的地藏王菩萨,眼里尽是珍视。
“是的,修复佛像是一门复杂又细心的工作,我需要安静的环境,而且相比外面那尊释迦如来金身,我更加喜欢这地藏王菩萨。”
苏白也看得出来,这个日本人是真的很喜欢这些佛像。
有一种莫名的狂热。
浅川看着佛像,自顾自地开口继续说道: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在东亚大乘佛教体系中,地藏菩萨掌控冥界幽冥,救度六道受苦亡魂,这份舍己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