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另一种东西。
“……你真的没有梦想吗。一个都没有?”
阿澈想了想。
“……非要说的话。”
他停了一下,挠了挠头。
“……有一个。但说出来很傻。”
玲音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刚说过“我记得”。
她别开脸。
“……行了。别说了。”
阿澈没有继续说。
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个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玲音开口:
“……我以前有。”
阿澈侧过头,等着她说。
“打游戏。我《elo》玩得不错,你知道吧。”
“……知道。”
“我以前想过,要不要干脆当个游戏主播,或者打职业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嘲,“后来老爸说,九条家就你一个,你得学着管公司。我就把那台头盔收起来了。”
阿澈安静地听着。
玲音盯着天花板,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
“半年没碰。再上线的时候,瑶和由纪子说我的手感还在。但其实差了很多。以前能跟得上的开荒团,现在连门都摸不进去了。”
她停了一下。
“……现在更不用想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哎……”
玲音叹了口气,没继续往下说。
阿澈低声说:“……小姐的号,需要我帮您练吗。”
玲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你连游戏都不怎么玩,还帮我练号。”
“我可以学。”
“算了吧。你先把管家当好。”
话说完,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口罩下的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一点弧度。
又安静了一会儿。
玲音冒出一句:“你困不困。”
“还好。”
“骗人。你早上发烧,白天又……又做了那种事。现在肯定累死了。”
阿澈没反驳。
“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不用硬撑。”
“小姐不是说让我留下来陪您吗。”
“我说是那么说,你要是真困了就去睡,我又没法真的把你怎么样。”
阿澈轻轻笑了一下。
“……小姐还是这么嘴硬。”
玲音瞪了他一眼——虽然光线太暗,他大概看不到。
“……你才嘴硬。你全家都嘴硬。”
夜很长。他们聊了很多零碎的东西。
阿澈讲他小时候在乡下的日子,其实他记忆已经很模糊了,父母走的时候他才十三岁,在那之前的记忆像隔了层毛玻璃。
他只记得母亲做饭的时候会哼歌,父亲下班回来会带一包街口的鲷鱼烧。
玲音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讲她母亲的事,母亲在她五岁时就过世了,印象比阿澈的还淡。只记得母亲的手很软,抱着她的时候有股好闻的香味。
“我妈要是还在,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会把你砍了。”
“……有可能。”
“你不怕?”
“怕。但如果能让小姐好受一点,砍就砍吧。”
玲音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真的有病。”
“……可能是吧。”
讲到后来,两个人的声音都越来越低。
玲音的困意终于在凌晨时分涌上来,镇静剂和催情素的对抗似乎分出了胜负,身体进入了疲惫状态。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阿澈看着她,没说话,听到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
“小姐?”
没有回应。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她的脸,侧躺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他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晚安,小姐。”
声音很轻。
玲音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没回应。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窗外,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