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在她家。
唐阿姨晚上回来,煮了一锅面,三个人吃。
老顾又是夜班。
唐阿姨换了家居裙,灰的,宽的,在家里没穿胸罩,坐在饭桌那头,两只胳膊搁在桌上,那两团就压在胳膊上头,压得往两边溢。
她吃两口面,看我一眼,吃两口,又看我一眼。
“小屿,”
她说,“你妈这两年,跟谁走得近?”
我嘴里的面咽了一半。
“……所里的人吧。”
“所里的人。”
唐阿姨说。
她拿筷子挑着面,挑起来,又放下。
“她今天跟我说,避孕药用不着。”
她说,“四十六,月经还准,用不着。
你妈那个人,一块钱的账都要算三遍,这笔账倒不算了。”
“妈。”
林栀说。
“我说什么了?我说你沈阿姨不算账。”
她没再往下说。
她把碗里一块荷包蛋夹给我。
“多吃点,”
她说,“你也瘦了。”
……
林栀的房间还是她小时候那间。
一张单人床,一米二的,贴着墙。
书架上一排一排的医学书,砖头那么厚,最底下一层还有她初中的漫画。
墙上贴着一张人体骨骼图,一个骷髅冲着床站着,胳膊垂着。
我们俩挤在那张单人床上。
她没开灯。
窗帘没拉严,外头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一条,横在被子上。
她先亲的我。
亲得很急,跟她平时不一样。
她翻身压上来,两只手捧着我的脸,嘴贴上来,舌头往里探。
她身上还是那股香皂味儿,底下压着一点消毒水,白大褂上沾回来的。
她把我那件t恤从我头上扯下来,又把她自己的睡衣扯了。
两只奶子压在我胸口上,热的,沉的,压得实实的。
她的手往下伸,伸进我的短裤里。
我软着。
她握着,握了一会儿,揉了揉,拿大拇指在头上拨了两下。
还是软的。
她没停。
她往下挪,挪到我腰那儿,低下头,把我含进嘴里。
她以前没这么干过。
她说过这个不卫生。
她含着,嘴里是热的,舌头在底下一下一下地舔。
我盯着墙上那张骨骼图。
那个骷髅冲着我站着,两个黑窟窿眼睛。
我闭上眼睛。
一闭眼,是一只手。
四根手指头在一边,大拇指在一边,掐在一条白腿的内侧。
两边各一只。
我睁开眼。
软的。
林栀把我从嘴里吐出来了。
她跪在我腿中间,头发散了,在那一条路灯的光底下看着我。
“……没事。”
她说。
她爬上来,躺在我旁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我们俩。
“心因性的。”
她说,“压力大,正常。
你最近太累了。”
“嗯。”
“真的。”
她说,“跟你没关系。”
她在被子底下摸到我的手,攥住了。
我们俩躺在那张单人床上。
五分钟都没有。
……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江屿。”
“嗯。”
“你妈跟那个修车的,”
她说,“你知道吗?”
我没说话。
我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我的肩膀,我自己感觉得到,从枕头上往上提起来了,一点一点,提到了耳朵根底下。
林栀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搭在我肩膀上。
搭在我脖子跟肩膀中间那块肉上,大拇指按着,按了一下。
“斜方肌。”
她说,“绷着。”
我没动。
“你撒谎的时候,这儿就绷。”
她说,“小时候你偷吃我妈给我的巧克力,说没吃,也是这样。
我那时候不知道叫什么。”
她的手还按在那儿。
“你知道。”
她说。
我没说话。
“多久了?”
“……”
“江屿,多久了?”
“两年。”
那只手从我肩膀上拿开了。
被子里一下子空出来一块,凉的。
“两年。”
她说。
她没哭,也没坐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