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从饭店订的。
新饭桌是长的,坐不下,我爸从楼下物业借了几把折叠椅,拼着坐。
他照旧让陈卓坐了上座。
“恩人!”
他说,“今天这个家,墙里的线都是小陈看的!”
唐阿姨坐在陈卓右手边。
她自己拉开椅子就坐了。
老顾坐在她右手边。
周雅坐在陈卓斜对面,林志远挨着她。
菜上齐了,我爸站起来,举着杯子,说了一大段:说新房,说栀栀,说小屿,说两家人亲上加亲,说着说着又说到了恩人。
大家举杯。
老顾端的是茶。
他冲我爸举了举,抿了一口,坐下,夹了一筷子青菜。
桌上一盘油焖大虾,他没碰。
“说个事!”
我爸坐下来,脸已经红了,“小屿上礼拜学会抽烟了!”
一桌子人都看我。
“抽的什么?”
唐阿姨问。
“利群!”
我爸说,“还抽这么冲的!”
唐阿姨“噗”
的一声,嘴里那口汤差点喷出来。
她拿纸巾捂着嘴,眼睛往陈卓那边瞟了一眼,又往我妈那边瞟了一眼。
“随谁呢?”
她说。
“随他爸。”
我妈说,夹了一块红烧肉,“他爸上礼拜在阳台上抽了一根,咳了半宿。”
“我那是——我就尝了一口!”
我爸脸更红了,“没收的!
我检查检查!”
一桌子人笑成一片。
我低着头扒饭。
筷子没拿稳,掉了一根,滚到了桌子底下。
我弯腰去捡。
桌布是新的,红的,垂下来,垂到离地一拃。
桌子底下暗,一排腿。
陈卓的黑裤腿。
他右边,一条肉色丝袜的腿,平底鞋脱了,搁在椅子腿边上。
那只脚,裹在丝袜里,脚背弓着,伸过来,搭在他的小腿上,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蹭,蹭过膝盖,蹭上大腿,一路蹭到他两腿当中,停住了。
它踩在那儿。
隔着黑裤子,踩在那一大坨上,脚掌心贴着,脚趾头一蜷,一蜷,又张开,慢慢地揉。
那一坨在她脚底下鼓起来了,越鼓越大,顶得黑裤子绷出一道长长的棱。
桌面上,唐阿姨的声音:“老顾,你尝尝这个腌笃鲜,春笋的,他们家从哪儿弄来的春笋,这个季节……”
“嗯。”
老顾说。
那只丝袜脚在桌子底下,一圈一圈地揉。
我捡起筷子,直起腰。
斜对面,周雅端着杯子,没喝,看着我。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唐阿姨。
唐阿姨一只手撑着下巴,侧着脸跟老顾说话,肩膀一动一动的,脸上笑盈盈的。
周雅抿了一口酒,笑了一下,只笑了半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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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老顾在新沙发上睡着了。
他本来是坐着跟林志远喝茶的,两个话少的男人,一人一杯,一句不说。
喝着喝着,他的头就往沙发背上一靠,眼镜歪到了鼻尖上,嘴微微张着,睡过去了。
“难得。”
唐阿姨说。
她把自己那件大衣拿过来,弯腰盖在他身上,盖到下巴底下。
她这一弯腰,裹身裙的v领往下一垂,两团白肉坠出来半截,就悬在老顾脸跟前,晃了两晃。
老顾睡得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折好,搁在茶几上。
“他三十多个钟头没合眼了,”
她说,“昨天一台主动脉夹层,一台车祸。”
她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他睡。
“人在他眼里,都是睡着的。”
她说,“今天他自己也睡一回。”
她转过身,从包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指头上,往阳台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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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是江景阳台,长长一条,一头连着客厅,一头连着主卧,最东头是洗衣机柜子和晾衣架。
我妈让我去阳台柜子里找晾衣杆,要晾窗帘的绑带。
我蹲在洗衣机柜子后头翻,柜子里一堆装修剩下的东西,瓷砖、胶带、半桶乳胶漆。
陈卓先出来的,站在栏杆边上抽烟,背冲着我,看着江。
然后周雅出来了。
她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递给他。
“陈总,喝口茶,解解腻。”
“周总客气。”
“别叫周总。”
她说,“叫我周雅。”
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