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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是幸事,不是娘亲的过错……”
云鹤心口一颤,把脸转了回来。
她眼眶发红,看着面前的少年,急急反驳道:
“可……”
话音未落,两人的视线再次撞在一起。
顾砚舟看着她惶然的神色,眉眼舒展,唇角露出笑意:
“好久不见,娘亲……”
他的笑意明朗而干净,如春日晴光,将满室的寒凉冲散了大半。
云鹤怔住了。
她呆呆看着他,嘴微微张开,眼底清清楚楚映着他的面孔。
紧绷的肩头终于落了下来,整个人也跟着一松,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嗯。比舟儿去浮屠塔那回,还觉得久。”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上他的脸颊。
微凉的指尖从他的眉骨慢慢描画到下颌,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过,微凉的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眉骨与脸颊的起伏,感受着少年愈发分明的棱角。
一下又一下,像在反复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安然站在面前。
顾砚舟抬手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脸上轻轻拿开,随后伸出两只手,将那只骨肉匀称、泛着凉意的柔荑整个拢进掌心里。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热,暖意顺着掌心一点点渡过去,驱散着她指尖凝着的寒意。
他抬眼看着她,温声开口:
“玉儿想云栖了。过几日回去看看吧。舟儿也想。”
云鹤看着他关切的眉眼,轻声应道:
“好。回去看看。”
他就这么稳稳握着她的手,开始讲起去魔洲这一路上的事。
沈婉秋是怎么遇见的,沈俊文后来遭遇了什么,裴妍又是在哪一桩变故里卷进来的,他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讲过去。
讲到田木兮时,他话音微顿,又把九魔女挨个细致地给她介绍了一遍。
谁的性子孤傲,谁性情直率,谁第一眼见他便开了口,谁别扭到了最后关头才肯唤他的名字,他都坐在床沿细细地说着。
他讲了很多,语调平和沉静,每讲一句,云鹤便跟着点一下头。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过,手指松了松,随即又依恋地握了回去。
上一次这样肩挨着肩坐着讲这些,得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上一世顾黎在龙族秘境里,盘膝坐在石台上,给围在身边的那群小泥鳅讲外头的故事,也是这样。
那时候他坐得笔直,下巴高高抬着,满身都是骄横跋扈的气焰。
如今岁月翻覆,人还是那个人,坐在床边,声音却全换成了轻缓的细语,每一个话尾都放得极轻,生怕惊碎了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静谧。
讲着讲着,顾砚舟忽然察觉,身旁的云鹤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她没有去看墙角闪烁的灯光,也没有去听门外的动静,目光就这么落在他身上,自始至终没有挪开过。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慈爱与毫无保留的宠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她就这么安静地听着,连眼睫眨动都放得极慢,嘴角含着的那点浅淡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看着那双全心全意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顾砚舟眼眶一热,胸口发酸。
一滴泪水再也锁不住,从泛红的眼眶里沁出来,挂在颊边。
云鹤发觉了,抽出一只手去替他拂拭。
指腹刚触碰到少年的眼角,目光一低,这才真正看清了他眼窝底下藏着的一整圈青褐色暗痕。
那是熬了不知多少个不眠之夜、耗尽心神的憔悴痕迹。
云鹤的手指一颤,僵在半空,再不敢用力碰上去,无边的酸楚漫上心头。
她不再迟疑,伸出双臂,用力将顾砚舟揽进怀里。
她一手紧紧按着他的后脑,五指埋进他柔软的发丝里。
她低下头,侧过面颊贴上少年的额头,左右轻轻蹭了蹭,恨不得把这个受尽奔波的孩子牢牢黏在身边。
她眼角微湿,脸上却扬着温柔的笑,把声音压得极低,贴在他耳畔安慰道:
“没事的。下次娘亲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顾砚舟整张脸深深埋在她温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喷在柔软的衣料上。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安心的香气,他收紧了手臂,闷着声支支吾吾道:
“不会有下次了。”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一把推开。
杜妖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二人的动作被这动静打断,慢慢松开彼此,身子分了开来。
云鹤搭在他肩头的手停了停,才收了回去。
云鹤转头看她。
当初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上,两人见过一面,她认得眼前这位魔洲女帝杜妖妖。
人已经站在了床前,衣摆上还带着门外廊道里的微凉气息。
可私下相对,云鹤一时拿不准该如何开口称呼,红唇张了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