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下午四点半,办公室里已经开始瀰漫一种没有人真正想工作的气氛。
公司难得办部门聚餐,理由是新专案告一段落,顺便替最近报到的几个新人接风。地点订在附近一间居酒屋,主管下午就在群组里丢了一句「今天大家放鬆喝」,底下一排贴图,看起来气氛很好。
沈知宁盯着讯息看了几秒。其实她不讨厌聚餐,只是她酒量普通,而且非常讨厌自己喝醉的样子。
太失控。
太没有防备。
偏偏这种公司场合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大家一开心,酒杯很容易莫名其妙一直被填满。
她拿起手机,先传了一句给江曜。
【今天公司聚餐。】
对面很快回。
【几点结束?】
【不知道。】
【可能十点?】
江曜:【喝酒?】
沈知宁:【应该会。】
三秒。
【少喝一点。】
她看着那句话,嘴角慢慢翘起。
【你管我。】
江曜:【嗯。】
【远端管理。】
她直接笑了一下。
坐在隔壁的同事瞥过来。
「妳最近是不是很常偷笑?」
沈知宁立刻把手机反扣。
「哪有。」
「就有啊。」
「妳工作。」
「我在工作啊。」
同事一脸无辜。
沈知宁懒得理。
手机又震。
江曜:【结束跟我说。】
她本来想回「我自己回去就好」。
手指停在输入框。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打成:
【你要来接我?】
讯息送出去后,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不到五秒。
【要。】
没有反问。
没有逗她。
就一个字。
沈知宁看着。
胸口很轻地软了一下。
【那再说。】
嘴巴还是要硬。
—
晚上七点,居酒屋里已经坐满。
主管订了两张长桌,啤酒、梅酒、沙瓦一轮一轮上。前半场还算正常,大家吃东西聊天,后半段只要有人开始喊「敬一下」,事情就很容易失控。
沈知宁一开始很克制。第一杯啤酒只喝半杯,第二杯梅酒慢慢喝,甚至还很认真一直夹炸鸡和烤饭糰垫胃。
结果公司聚餐最可怕的根本不是自己想喝。
是别人想让你喝。
「知宁,这杯要啊,专案最辛苦的是妳欸。」
「没有啦。」
「来啦来啦。」
「真的不用——」
酒杯已经碰上来。
她只好喝。
十分钟后,另一个同事又端过来。
「妳刚刚是不是只喝一口?」
「我有喝。」
「哪有,补一下。」
「你们到底为什么一直看我!」
大家笑成一团。
沈知宁也笑。
气氛确实很好。
所以戒心就慢慢放掉。
她没有注意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知道最开始还能清楚分辨啤酒、梅酒和沙瓦,到后来桌上的杯子谁倒什么,她已经懒得管。
周予辰坐在斜对面。一开始只是偶尔跟大家一起聊天,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位置慢慢换到她旁边。
「妳还好吗?」
沈知宁正在跟同事讲话,听见后转头。
「很好啊。」
嘴上说很好。
眼睛已经开始有点失焦。
周予辰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杯子。
「妳脸很红。」
「我喝酒本来就会红。」
「要不要喝水?」
「有。」
她拿起桌边水杯。
结果拿错。
那杯是透明的柠檬沙瓦。
才刚喝一口,周予辰伸手挡住。
「那个不是水。」
沈知宁低头,愣了几秒。
「喔。」
然后自己笑出来。
「难怪有味道。」
周予辰也笑。
「妳真的醉了。」
「我没有。」
这三个字几乎是所有醉鬼的标准答案。
他替她重新倒了水。
沈知宁倒也乖乖喝。
只是喝到一半,手机亮了一下。
江曜。
【还在吗?】
她看了好几秒,才按进聊天室。
想回:
【嗯。】
结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