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零七分。

姜梨关掉最后一个工作视窗。

整个企划部已经开始收东西。

键盘声逐渐变少，椅子被推回桌下，有人站在茶水间门口问今晚要不要续摊，有人已经一边背包一边叫外送车。

姜梨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讯息。

很好。

裴述下午四点那句「下班等我」之后，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再传。

五点半时，她甚至隔着玻璃看见他和几个董事进了另一间会议室。

看样子一时半刻根本走不了。

姜梨心情很好。

背包。

关灯。

起身。

隔壁同事立刻探头。

「梨梨，走啊，楼下新开那间居酒屋今天第二杯半价。」

姜梨瞥她。

「妳上次也说只喝两杯。」

「最后不是才四杯？」

「然后我陪妳搭车回家。」

「今天不会啦。」

另一边男同事也笑着加入。

「去啦姜经理，今天简报过了，当庆功。」

姜梨想了两秒。

手机仍然安静。

嘴角慢慢翘起。

「好啊。」

同事立刻欢呼。

「走！」

她拿起手机。

甚至很贴心地给裴述留了一句。

【我先走了。】

送出。

没有已读。

姜梨心情更好。

电梯门打开。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去。

她站在最里面，看着楼层数字一路往下。

二十六。

二十五。

二十四。

手机震了一下。

姜梨低头。

【去哪。】

已读得还真快。

她故意不回。

十九楼。

第二条。

【姜梨。】

十五楼。

第三条。

【回我。】

姜梨嘴角已经压不住。

旁边女同事看见。

「妳笑什么？」

她立刻锁屏。

「垃圾讯息。」

「垃圾讯息这么好笑？」

「很烦的垃圾讯息。」

电梯抵达一楼。

门打开。

一群人往外走。

姜梨跟在最后。

手机又震。

她看都没看。

直到踏出公司大门。

九月夜风里带着一点刚下过雨后的湿气。

同事已经在前面招手。

「这边！」

姜梨走过去。

刚过斑马线。

手机直接响了。

不是讯息。

电话。

她低头。

裴述。

姜梨停了两秒。

挂掉。

三秒后。

又来。

她再挂。

第三次。

旁边同事都听见了。

「谁啊？一直打。」

姜梨面不改色。

「诈骗。」

「现在诈骗这么执着？」

「嗯。」

手机安静下来。

姜梨心满意足。

然而下一秒。

一条讯息跳出来。

【很好。】

只有两个字。

她脚步忽然慢了一点。

不对。

这个语气。

有点危险。

女同事回头。

「姜梨？」

「来了。」

算了。

人还在楼上开会。

能怎样。

——

晚上七点二十一。

居酒屋已经吵得不像话。

企划部七个人坐了一整桌。

啤酒杯、烤串、炸物和几盘下酒菜堆得满满，第二轮酒刚送上来，有人已经开始讲主管八卦。

姜梨喝得不多。

一杯啤酒慢慢喝到现在只剩半杯。

主要是累。

昨晚十一点办公室一次。

回家又一次。

早上起来再一次。

中午甚至还跪在那个混帐办公室沙发前替他弄到射。

她今天居然还能完整上完一天班，连自己都觉得生命力惊人。

姜梨夹了一块玉子烧。

旁边女同事忽然撞她手臂。

「欸，问妳。」

「什么？」

「妳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