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很多脚踏车。还有一棵很大的树。」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这里到处都是脚踏车,也不只一棵大树。」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说。」
她刚才缩起来的声音,又被我气回原本的样子。
「你拍一张现在看到的东西给我。」
「好。」
「然后站在原地,不要动。」
我切到聊天室,拍了前面的建筑、脚踏车棚和旁边一小块路牌,传给她。电话还在。她看完照片,很快告诉我要往哪个方向走。
「妳不是叫我不要动?」
「对。所以你不要动。我现在过去。」
我等了一分钟。导航的蓝色线还是从另一个方向延出去。我觉得自己应该先走到大路,她才比较好找,就决定往前走一点。
「你在哪里?」三分钟后,她问。
「前面。」
「什么前面?」
「我看到一条比较大的路。」
「我不是叫你不要动吗?」
「我以为……」
「你又以为。」
我停下来。
「走回去。」她说。
「嗯。」
我往回走。我站回原本的脚踏车棚,她照着照片里的路牌走过来,中间却因为我自己动了,又多绕一次。
快十分钟后,我终于看见妤晴。
她从一排脚踏车后面走出来,背包还在,手上那杯饮料却没有了。这表示她刚才真的和同学去吃了东西,只是吃到一半就离开。
她走到我面前,没有立刻挂断电话。手机还放在耳边,我也一样。我们面对面听见对方的声音,又从电话里听到一遍。
这画面太怪。妤晴先把手机拿下来,按掉通话。
「我不是叫你等着?」
「我怕妳找不到。」
「我都知道你在哪里了,是你自己不知道。」
「对不起。」
她看着我,像还有很多话要说。我也忘了我们是怎么从彼此的手机移回到我没告诉她的事上。
「所以你们的展从明天开始?」
「对。」
「每天几点?」
「九点到五点。星期日还要撤。」
「住哪里?」
我把学长传的位置开给她看。她低头看我的手机,头髮从肩后滑下来。离得不算很近,我还是闻到一点干净的淡香。不是湿髮或汗的味道,只是她低头靠近后,从髮丝里散出来。
我没有退。
「这边走过去还有一段。」她说,「你们没有骑车?」
「没有。」
「那你们这四天都要走?」
「应该。」
她把手机还给我。「你为什么没说?」
这句话不像电话里那么凶。现在她站在我面前,反而说得很轻。
「我有打。」我说。
「打什么?」
「我下礼拜会去成大。」
「那我怎么没有收到?」
「因为我删掉了。」
妤晴的嘴唇慢慢阖上。
「你打完,然后自己删掉?」
「嗯。」
「为什么?」
我没有很快回答。阳光已经被楼挡住,校园里却还是热。妤晴的髮丝黏在一侧脸上,她抬手拨开,等我。
「我又不是来找妳。」我说,「突然跟妳说,好像在报告我去哪里。」
她的表情又沉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知道?」
我张了一下嘴,没有说出话。
「你才说不会再自己决定。」
「我没有替妳决定。」
「有。」她说,「你觉得你不是来找我,我就不用知道。可是你现在连你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两件事没有关係。」
「当然有。你如果有先说,我至少可以告诉你哪里有东西吃、从哪个门出去。不然你刚才连一棵树都拿来当地标。」
她说到后面,声音又变得比较平常。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足够普通的理由,可以把刚才太过明显的生气盖过去。
我听懂的也只有那个理由。
「我下次会说。」我说。
「你先不要说下次。」她看了一眼四周,「我带你走到外面。」
「妳不是要回宿舍?」
「我现在还没有要回去。」
她往前走。我跟上去。
我们并肩走了一段,中间又回到那些比较不会说错的事。展场在哪一栋,明天几点开始,她明天上午有什么课。她没有说会不会去展场,我也没有问。
走到一个有警卫室的出口时,她的手机连响了两次。妤晴看了画面,眉头很轻地皱一下。
「郁涵?」我问。
她抬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