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殿。
北辰寂站在地脉图前,玄金长袍曳地,墨黑长髮未束,散落在肩头。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图上某处——那里,代表玉寒蝉的光点,已经彻底熄灭。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皱眉。
「回来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黑律跪在殿门外,黑色兜帽低垂,遮住大半张脸。他的软剑缠在腰间,剑身微微颤动。
「是。」他的声音机械,没有一丝情感,「圣女已将玉寒蝉交予司空玄。」
北辰寂的手指停顿了一瞬。「过程。」
黑律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词一字一句吐出:「圣女亲赴玲珑棋阁,与司空玄对坐。她取出玉寒蝉,司空玄欲取,被她制止。二人交谈片刻,内容未明。随后圣女离去,玉寒蝉留在司空玄手中。」
他没有说圣女与司空玄的交易内容。没有说圣女提到「救走玄冥童子」和「顾清风心疾的秘密」。没有说司空玄提醒圣女「天机门将向你下手」等等。这些,他选择了沉默。
北辰寂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脉图上那块逐渐扩大的暗斑,良久,才低声说:「退下。」
黑律起身,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稳健,与往日无异。但没有人知道,他在选择性回报, 甚至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自己的变化。
北辰寂站在祭台上。
赤足,玄金长袍被风吹起,墨黑长髮在身后狂舞。他没有束冠,没有佩玉,甚至没有带任何法器——只有他自己。
祭台下,是天朝的地脉图。
那些纵横交错的光脉,曾经如繁星般璀璨,如今却一块一块地黯淡下去。玉寒蝉的离开,像一道无形的裂缝,从地底深处蔓延开来,吞噬着天朝的根基。
北辰寂闭上眼睛。他没有犹豫。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对着地脉图轻轻一压, 开始念诵咒文。
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祭台上的风越来越烈,将他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地脉图上的暗斑开始收缩,但速度很慢——慢得像一个人在用勺子舀干大海。
他并不是抽取自己的修为来补回地脉的流失,而是在归纳——天朝上下所有人民的寿元。
无数细如髮丝的光线从地脉图中升起,汇聚成一道洪流,涌入那片即将崩塌的土地。那些光线,每一条都是一个人的生命——老人、孩子、农夫、商贾、士兵、妇孺——所有人,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失去了一部分自己。
好像还是不够。
北辰寂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祭台的穹顶,望向城内。
这时分, 在药室里,南宫澪正在调配蛊毒,心口忽然一滞,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手中的药瓶跌落,碎成碎片,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他摀住胸口,脸色苍白,低声咒骂:「这是……? 」
而密室中凌宵正在逆练曼珠血印。他身上的咒文剧烈闪烁,像在反抗什么。下一刻,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雾溅在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他撑着墙壁,勉强站稳,额间的朱砂痣鲜红如血。
边境的练马场中, 赫连烨正骑在黑马上巡视边境。忽然心口一痛,像被什么东西贯穿。他摀住胸口,额角渗出冷汗,银黑长髮在风中凌乱。身旁的副将惊呼:「将军!」赫连烨摆了摆手,咬紧牙关,低声说:「这……不是心蛊!」
他此时真气乱衝, 气走八脉, 有感黄泉的距离不远, 但他的脑中的走马灯, 却出现了洛笙的倩影。
四大支柱的三成功体,一同押在地脉上。
北辰寂收回目光。
南宫澪的蛊术修为、凌宵的曼珠血印、赫连烨的铁血战气、黑律的暗杀之力——四股力量,像四条锁链,从他们体内被硬生生抽出,汇入地脉,稳住那块即将崩塌的土地。
地脉图上的暗斑终于停止了扩散。
北辰寂放下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只是棋子。」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魔宫。
洛笙推开寝殿的门,怀中抱着一个人。
黑律。
他的兜帽已经脱落,露出那张苍白俊美的脸。眉头紧锁,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靠在她怀里。
洛笙将他放在榻上,那是一种冷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轻柔。
她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千欲魔体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顺着经脉流入他体内,稳住那股紊乱的气息。
黑律的眉头微微鬆开。
他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看不清她的脸。但他感觉到那隻手——温热的、稳定的、像锚一样的手。
他伸出手,摸上她的手腕。
洛笙没有缩回, 「别动,凝神。」她低声说,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黑律没有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