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入冬前徐宝城生了一场小病。

窗帘的缝隙透出一点天光，徐宝城蒙着被子躺在窄窄的单人床上，一边吸鼻子一边在狭小幽暗的空间里看手机。

小城：“上周末淋了一点雨，刚开始只是嗓子痛，但是没过多久就出现发热的病症。

不过万幸的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sean：“吃了什么药呢？”

小城：“阿莫西林。”

sean：“不能随便服用抗生素哦。

小城要去看医生啊，万一是病毒性的流感呢？”

小城：“但是没有听说身边哪位得了流感。

不是高烧，肌肉也不酸痛。

应该不会吧？”

sean：“还是由医生诊断一下比较稳妥吧。”

sean：“小城害怕去医院吗？”

徐宝城把头探出被子呼吸新鲜空气，明明脸很烫，举着电话的手却是冰凉的。

小城：“没有啦……只是不了解瓦州医院的就医流程。”

sean：“啊，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我联系熟悉就医流程的人陪你去好吗？”

小城：“顾先生口中‘熟悉就医流程的人’不会是梁教授吧？”

sean：“嗯？是怎么知道的？”

小城：“请千万不要这么做！

顾先生要怎么向梁教授解释呢，而且以后在课堂上见面会很尴尬吧。”

sean：“好吧。

那只能麻烦吴秘书了。”

小城：“吴秘书还有这样的人脉啊。”

sean：“吴秘书是连我的国际驾照都可以搞定的人，应该没什么做不到的吧。”

事实证明吴秘书果然是万能的。

下午来公寓门口接徐宝城的是位穿着精致职业套装、梳着利落短发的漂亮姐姐。

“na姐在这里工作吗？”

“是作为咨询顾问外派来的，待满两年就回国啦。”

“啊，那na姐和吴秘书是怎么认识的呢？”

“其实和吴秘书并不算熟啦，我是sean在纽约的同学。”

徐宝城脸上浮现出困惑。

“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吴秘书管理着sean的一部分人脉，应该是被他归类为‘平时没必要保持联络’的部分吧……唔，看来如今证实自己的确在这个类别里啊。”

na摸着下巴露出顿悟的神情。

徐宝城听得很不好意思，局促地小声道歉：“真是太冒昧了，麻烦您专门跑一趟。

没耽误您的工作吧……”

“他当然许给我足够多好处啦，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na潇洒地把皮包甩到肩上，转而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徐宝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相当好奇吧，想看看sean委托照顾的人是什么样。

没想到是位看起来很单纯的学生小姐，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选择彻底抛弃良心了吗……”

“……”

听到了引人遐想的话，为了防止被问无法回答的问题，徐宝城选择保持缄默，乖乖坐在公交车座上目不斜视。

走进火车站旁边一家无需预约的诊所，用护照和保险卡登记后，坐在大厅里等待全科医生传唤。

“小城和sean是什么关系？”

出于职业女性的习惯，没有任何前奏，na单刀直入，但语气很坦然，像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对我来说，是亲切的长辈和被关照的晚辈。”

徐宝城机智地在观点之前加了限定语。

“那么对sean来说呢？”

“这个na姐应该去问顾先生吧。”

“很安全的回应啊……这么说是在家族之间的聚会上认识的吗？”

徐宝城踌躇着，难道要说顾先生其实是姐姐曾经的相亲对象吗？

这么答会让对话的氛围变得奇怪吧。

为了避免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斟酌地说道：“其实是某次在餐厅遇到突发的情况，顾先生好心地帮我解围。

顺势一起吃了晚餐，就这么认识了。”

并且向na简单描述了当时的情形。

“蛤？”

na的表情是不可置信，仿佛刚听了一段天方夜谭，“sean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啊。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会冷眼旁观然后在心里默默吐槽对方耽误了自己的时间吧。

之前两个人完全没见过吗？”

“……没有吧？”

“如果不是我记忆错乱的话，原来人年纪大了心态会趋于平和。

不过连sean都变得乐于助人，世界上应该没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吧……”

学生时代的顾先生听来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到底给同期的伙伴留下了怎样的印象啊。

徐宝城无力地辩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