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讲究。
她停了一下。
用来锁人的东西,不该这样讲究。
这条链子是被擦过、被挑过、被人上心过的,锁她的人,比她自己还怕她磨着脚。
然后她看见了链子上刻的字。
一个字,刻在靠脚的那一端,很小,很深,像拿针刻的,又不像。
她手指停在那个字上,没有动。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件事,书里也没写过链子上有字。
可她看见这个字的那一下,后背一层汗起来了,从脖子根一路凉到腰。
那怕的不是原主的。
那怕,是她自己的。
她把手放下来,慢慢收了两口气。
她不想死在这里。
这句她是在心里说的。
活着,才有后路。
死在这里,什么都没了。
那一夜她没睡。
借着月光,她把那个铜锁摸了十来分钟,用发簪试,用指甲试,怎么都打不开。
她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床脚,第一次让自己抖了一会儿。
抖完,她把眼泪擦掉,爬起来,去看窗。
她没有去换。
她只是坐在那里,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按到不抖了,才站起来。
她发现一件事:这条链子的长度,刚好够她走到窗边。
不长,也不短。
她把脸贴到那条缝上。
外头是高墙,墙上头是夜色。
再远一点,有一盏灯,孤零零地亮着,不知道是谁守在那儿。
她看了那盏灯很久。
“穿书了。
要死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完了,她停了一下。
“但我不想死。”
她刚要离开窗边,隔壁那两个婆子又交上了头。
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了半日,才断出是说她这屋里的:
“明日刘嬷嬷就要过来了。”
“可不是。
上回那位,刘嬷嬷来教她规矩,她连坐都坐得东倒西歪的。”
“那姑娘答得挺干净。”
“答得是干净。
不过姑娘,规矩可不只是嘴上答应。”
“王爷吩咐过,问话只答是与否,答完就得闭嘴。
剩余的,不该问。”
“说起来也是命。
上一个那位,哭得最凶,后来拖出去的时候,指甲都抓断了。”
“可不是,那模样,奴婢至今都忘不了。”
她的手,在窗框上收紧了。
指甲都抓断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很短,很整齐,是这具身体留给她的。
她心里想,行,学,她不缺耐性。
缺的是命,她得先把命保住,规矩,她一条一条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