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严肃得近乎锐利,直视着沈若瑜。
“把手伸出来。”
卫城命令道。
沈若瑜没有抗拒,缓缓自风衣口袋中抽出右手。
当那枚银戒暴露在昏黄的台灯光线下时,戒身表面那道淡金色的弦月印记清晰可见,金属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微弱热浪。
卫城看着那枚戒指,双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跌坐回皮革扶手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遇到了祂……你居然去到了那么深的地方。”
卫城摘下眼镜,揉着发痛的眉心,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与自责,“那是夜祈的标记。
祂在你的意识锚点上烙下了支配契约。”
“夜祈……”
沈若瑜默念着这个名字,心脏深处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下腹处仿佛再次泛起那股令人发疯的酥麻,“老师,您果然知道祂。
祂到底是什么?三十年前您封印共梦疗法的所有原始数据,也是因为祂吗?”
卫城苦笑了一声,从身后的保险柜深处取出了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黑色旧皮革笔记本。
他用颤抖的指尖抚摸着那粗糙的皮质封面,眼神中流露出被岁月尘封的巨大悲恸。
“在现代医学眼里,梦境只是大脑皮层在睡眠时的随机电讯号整理。
但我们这些行者都知道,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是一片真实存在的海洋。”
卫城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手绘拓印与古代符号,“而在这片海洋的最深处,诞生了高位于人类个体意识的存在——梦魇。”
卫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若瑜:“夜祈不是怪物,若瑜。
祂是集体潜意识深处所有孤独、渴望被无条件溺爱、渴望被彻底占有的极致欲望具象化。
祂是神明,也是最危险的毒药。
祂能看穿一个人心底最隐秘的缺口,然后用完美无瑕的幻象与无可抗拒的欢愉,将你的灵魂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沈若瑜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
卫城的话字字如针,精准地刺痛了她长久以来用理性构筑的心防。
在梦中,夜祈确实精准地击碎了她武装二十九年的自尊,给予了她在现实中从未体会过的、近乎溺毙的强烈被需要感与肉体快感。
“三十年前……”
卫城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我的未婚妻,也是当年最出色的共梦行者。
她在探索中层回廊时遭遇了夜祈。
一开始,她也以为自己能凭借意志力对抗,但梦域的感官同步与欲望放大会摧毁人类所有的防线。
每一次入梦,她都在那种极致的欢愉中沉沦得更深……直到最后,她的意识再也没有醒来。
在现实中,她成了一具脑死但身体机能完好的活死人,在病床上躺了三年才停止心跳。”
沈若瑜心头狠狠一震:“所以您才选择封闭研究,退隐学界?”
“因为我害怕了,若瑜。”
卫城眼中泛着泪光,“摧毁梦魇,等于摧毁那个给予宿主极致幸福的世界。
对于长期处于情感饥渴与孤独中的人来说,现实的冰冷才是地狱,夜祈的怀抱才是天堂。
你越是理智、越是克制,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渴望就越庞大,对夜祈来说,你就是世间最甘甜的祭品!”
卫城猛地站起身,按住沈若瑜的肩膀,急切地告诫道:“不要再去碰夏岚的梦境,也不要再启动共梦仪式!
你的银戒已经发烫,代表你的清醒度正在崩溃边缘。
一旦你在梦中对祂产生依恋与顺从,你就会步上我未婚妻的后尘!”
沈若瑜感受着老师掌心传来的颤抖,内心波涛汹涌。
她想要答应,但脑海中却浮现出夏岚痛苦的面容,以及雾城近期暴增的嗜睡病患数据。
“如果我不去,那些被标记的病患该怎么办?”
沈若瑜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决,“如果这场侵蚀正在向现实扩散,逃避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卫城正要开口反驳,沈若瑜口袋中的手机却在这一刻尖锐地震动起来。
萤幕上显示着韩知微的名字。
沈若瑜滑开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韩知微焦急万分、甚至带着哭腔的压抑嗓音:
“若瑜姐!
你快回诊所!
神经精神科的陆昭言主任带着医事评鉴委员会的人突击检查!
他扣住了夏岚小姐的病历,还要求我们立刻交出所有的脑波共鸣设备!”
十五分钟后,沈若瑜赶回了位于市中心顶楼的“心域”
身心诊所。
刚跨出电梯门,原本温馨静谧的诊所接待大厅此刻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两名身穿制服的医疗机构稽查人员正守在深层观察室门口,而大厅中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