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江棠看了他一眼。
“谢谢赵哥。”
赵锐挠了下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没想出来,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江棠收拾东西下楼。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穆征的车已经停在那了。
车窗摇下来。
“上车。”
“我坐地铁就——”
“上车。”
江棠绕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杯奶茶。
冰鸳鸯,三分糖。
杯壁上还有水珠,是刚买的。
“哪家的?”
江棠问。
“新开的一家,在局子后面。
我看着老板做的。”
江棠拿起来喝了一口。
味道还行。
穆征发动车子,没有再说话。
车开出市局大门,拐上主路。
晚高峰刚过,路上车不算多。
江棠靠着座椅喝奶茶,看着前面的路。
穆征开了一阵,突然说了句:“那条微信的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了。”
江棠转头看他。
穆征的目光在前方。
“做得对。”
这算是表扬吗。
江棠没说话,又吸了一口奶茶。
车到她家楼下。
江棠开门下车,弯腰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别在楼下坐了。”
穆征没回答。
江棠关上车门,上楼了。
到家之后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车不在了。
她愣了一下。
他居然听话了。
江棠拉上窗帘,坐在沙发上。
空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穆征的微信:【门锁了?】
【锁了。
】
【好。
休息吧。
】
江棠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退出聊天。
他车是走了。
但这个人的管控范围好像一点没缩小。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从帆布包里翻出爷爷留给她的那本手抄笔记。
明天休息。
正好把笔记重新看一遍。
里面或许藏着她还没注意到的东西。
第一天假。
江棠睡到八点自然醒。
这是她进重案组以来睡得最晚的一次。
洗漱完,她把爷爷的笔记本从帆布包里拿出来,搬到客厅茶几上。
笔记本很旧了。
封皮是深棕色的硬纸板,边角磨得发白。
里面是爷爷的字——江沉舟写字用的是蝇头小楷,一笔一划规矩得不行。
江棠以前翻过很多遍。
大部分内容她都熟——银针试毒的配方和手法、蒸骨验伤的温度控制、翻唇验齿的角度要点。
这些她从十岁开始学,每一条都刻在肌肉记忆里了。
但今天她不看技术部分。
她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三十页。
这部分的字迹和前面不一样。
前面的内容工整、清晰,是教学用的。
后面这三十页写得更随意,有些地方涂改过,有些地方字迹潦草,像是深夜随手记下的。
第一页写的是一个日期:2017年3月14日。
距离爷爷去世还有两年。
“今日整理旧物,翻出远山留下的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有三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检验记录。
照片是某工厂排污口的近景,拍摄时间不详。
检验记录是远山的字,记录了对三具尸体的初步检验结果——死因均为慢性汞中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