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名雇佣兵的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一种被愚弄出卖后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们价值不菲的装备——anpvs系列夜视仪、anprc系列通讯电台、远程红外监视系统(s)、单兵雷达、大功率发电机等,大多已在精准的炮火下化为扭曲的废铁和散落的零件。
桑德斯站在人群前面,脸上有一道被高速破片划破的血口子,边缘翻卷,已经凝固发黑。
看到宋和平走来,他的眼神极其复杂,隐约能看到冒出的怒火。
宋和平在桑德斯面前站定,脸上瞬间切换成沉痛和关切的表情,眉头微蹙,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急迫:
「桑德斯先生!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情况怎么样?伤员必须马上处理,一刻也不能耽误!
」
他猛地回头,对紧跟过来的萨米尔快速地下令,声音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
「还愣著干什么!
把我们所有的医疗兵,带上全部急救物资,立刻过来!
优先处理雷霆防务兄弟们的伤势,重伤员立即组织车辆,以最快速度送往胡尔马图的临时战地医院抢救!
动用一切资源,确保他们得到最好的救治!
快!
」
他的命令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怀」和高效。
然而,这番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显然没能骗过所有刚刚从一场诡异而致命的炮火覆盖中侥幸生还的雇佣兵。
一个头上缠著厚重绷带,身材高大的黑人雇佣兵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一只眼睛也被绷带盖住,剩下的那只独眼赤红如血,死死盯著宋和平,用美式英语咆哮道:
「你他妈少在这里假惺惺地放屁!
宋!
为什么炮击来得那么『及时』?嗯?为什么偏偏在我们被完全包围,弹药快要打光,防线快要被突破的时候?!
为什么炮火覆盖的区域那么他妈的『精准』,刚好把我们外围的车辆和设备上?你他妈的是在算计我们!
你这该死的、阴险的狗娘养的黄皮猴子!
」
他情绪彻底失控,唾沫星子横飞,那架势仿佛要冲向宋和平,然后不顾一切地跟他拼命。
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也被这股愤怒点燃,眼神凶狠,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步枪或手枪套。
哗啦!
咔嚓!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围负责「警戒」的「音乐家」防务雇佣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地端起了手中的步枪,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这几个情绪激动的雷霆防务雇佣兵。
拉枪栓的声音清脆而致命,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空气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尸体堆上苍蝇愈发响亮的嗡嗡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鼓里。
宋和平站在原地,根本没去看那个朝自己咆哮的黑人雇佣兵,目光始终淡定地直视著桑德斯。
桑德斯的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冲上头顶。
他比手下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刚才那场炮击的蹊跷之处——那恰到好处的时机、那异常密集的落弹密度、那仿佛经过精密计算、专门覆盖他们阵地前沿和侧翼的落点……
一切都透著一种毫不掩饰的、精心计算的恶意。
宋和平借刀杀人的意图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只差没有直接说出口。
他内心的怒火足以将整个胡尔马图地区都点燃,放在枪套附近的右手手指微微抽搐,恨不得立刻掏出里面的9手枪,把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家伙脑袋打成烂西瓜。
但是,残存的理智浇灭了他那危险的冲动火焰。
这里是谁的地盘?
是宋和平和萨米尔牢牢控制的胡尔马图地区,距离最近的美军基地也有十多个小时路程。
自己身边只剩下这十几个残兵败将,人人带伤,体力透支,弹药在之前的防御战中几乎消耗殆尽。
而宋和平身边除了十几名一看就不好惹的雇佣兵外,周围还有数百名杀气腾腾的本地民兵。
一旦在这里发生冲突,甚至只是擦枪走火,他们这几个人会在几秒钟内被狂风暴雨般的子弹撕成碎片,死了也是白死,事后报告上很可能只会多一条「雷霆防务人员因战斗应激反应与当地合作武装发生误击,不幸全部罹难」的记录。
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是唯一的选择,无论多么屈辱。
桑德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那股一直往上窜的怒火,用手猛地一把将那个冲动的手下狠狠拽了回来。
「马库斯!
闭嘴!
退下!
立刻!
这是命令!
」
他转向宋和平,脸上肌肉僵硬,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