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有句话我一直想问。
」萨米尔说,「你最终的目标是什么?控制整个伊利哥西北部?还是……」
宋和平没有立即回答。
风吹过,带来沙漠夜晚的凉意。
「萨米尔,你打这么多年仗是为了什么?」他反问。
「最开始是为了反抗美国人,现在是为了不让1515那群疯子统治我的家乡。
」萨米尔说得很简单,「我想让我的孩子能在一个和平的国家长大,不用每天担心炸弹和子弹。
」
「很好的目标。
」
宋和平点头,「我的目标没那么崇高,这是你的祖国,不是我的。
我只是一个防务公司的老板,只想建立一个根据地,我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利益,当然了……」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不可否认,我和你还有点儿缘分,还有一份深厚的友谊。
」
萨米尔沉默了。
「还是谈谈你的未来吧。
现在,拜伊吉、摩苏尔、基尔库克这三个点连成一片,就是我们的根据地。
」宋和平继续说,「有了根据地,我们才能谈未来。
才能像正常人一样,规划明天、下个月、明年要做什么,而不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等这里真的稳固起来后,也许我会带你去巴克达走一趟,见见你的表弟尤素福。
」
「尤素福?」萨米尔表情变得怪异起来,颇为嫌弃道:「他不过是个软骨头的官僚。
」
「蠢!
」宋和平忍不住埋汰萨米尔:「你是靠著大树都不懂乘凉。
尤素福能在政府里担任要职那么久,你觉得他在巴克达的能量小了?你不是要改变你的祖国吗?要它发展得更好吗?靠你的民兵武装?靠枪?你记住,打天下用枪,治理天下,要用笔。
官僚系统不是一无是处,明白?」
萨米尔隐约听出了端倪。
宋和平的意思恐怕是要让自己未来去参政,主政这个国家,至少在伊利哥未来政坛上占据一席之地。
「老板……我……」
「我什么我?你又想像江峰那样跟我说不会?」宋和平冷笑道:「有时候我挺烦你们的,但凡你们长进点,我至于那么累?」
萨米尔脸色一红。
的确。
老板多次为自己擦屁股。
回想当年自己离开「音乐家」防务时候跟宋和平告别时的豪言壮语,现在都羞愧得要找地缝去钻。
当年真是心比天高呢!
最后还得是老板宋和平一次次帮自己,一次次手把手教自己。
「我明白了,老板,一切都听您的。
」
他不再质疑,也不再询问,只是点头来表达自己的服从。
两人握手告别。
萨米尔的部队在夜色中启程,车灯连成一条长龙,向著西北方向的摩苏尔驶去。
宋和平目送车队远去,直到最后一盏车灯消失在黑暗中。
「很会收买人心。
」阿凡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收买,是投资。
」宋和平纠正道,「萨米尔是个重情义的人,你今天给他一分,明天他还你十分。
这样的人在伊利哥不多了。
」
「确实。
」阿凡提表示赞同,「那么接下来,我们谈谈炼油厂的具体防御方案?我的人发现了几处漏洞……」
两人并肩走向指挥部,讨论声渐渐远去。
炼油厂外围,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沙漠,新部署的警戒哨位里,士兵们警惕地注视著黑暗。
拜伊吉的夜晚,依然弥漫著战争的气息,但这一次,守卫者们有了更坚固的工事,更精良的武器,和更清晰的使命。
第三天清晨,科特的电话果然来了。
宋和平正在视察炼油厂重建进度,卫星电话响起时,他看了一眼号码,对身边的江峰笑了笑:「来了。
」
接通电话,科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宋,提特里克的情况你清楚吗?」
「略知一二。
」宋和平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怎么了,上校?」
「怎么了?」
科特提高了音量,「你们在拜伊吉打了个大胜仗,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提特里克是1515在萨拉赫丁省最后一个重要据点,拿下它,整个西北部的形势就完全改变了!
」
宋和平慢条斯理地说道:「上校,我理解你的急切。
但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的实际状况。
」
「什么状况?」
「三天前那场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