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值班军官语气礼貌但空洞,重复著「已记录您的请求,会尽快上报」之类的套话。
他知道,这意味著至少几个小时内,不会有实质性的增援或战术指导。
他放下话筒,走回主屏幕前。
画面上的态势图又有了新变化——代表寇尔德部队的蓝色图标在砖厂区域的西南角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那里有一个连级单位报告伤亡过半,正在被迫后撤重整。
「长官,『阿尔法』连报告,已抵达『猎人』高地,正在建立防御阵地。
」
詹姆斯少校走过来报告道:「『布拉沃』连预计十五分钟后到位。
」
科特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一角不断滚动的伤亡数字上。
寇尔德武装:阵亡失踪187人,woundedaction(战伤)341人。
雷霆防务:阵亡9人,woundedaction22人。
已确认摧毁敌车辆:47辆(其中皮卡39辆,卡车8辆)。
已确认毙敌:约330-480人(估算)。
交换比看起来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
但科特知道,这些数字背后隐藏著更严峻的现实:寇尔德部队的士气正在下滑,建制被打乱,指挥效率降低。
而敌人……
似乎根本不在乎伤亡。
他想起那些在无人机画面里看到的、赤膊站在皮卡后厢疯狂射击的身影,那些明知道前面是枪林弹雨还油门踩到底的驾驶员。
「长官,欧宰姆方向最新通报。
」
情报分析员转过头,「第九装甲师师长赛义夫将军刚刚下令,所属炮兵部队对欧宰姆外围1515阵地进行了一轮『加强版』炮火准备。
但……地面部队仍未发起大规模突击。
」
科特冷笑一声。
「加强版炮火准备」?做个样子罢了。
赛义夫这是在用最低限度的动作应付他的「请求」,同时避免真的让自己的部队陷入苦战。
官僚。
政客。
懦夫。
他在心里给那位伊利哥政府军师长贴上了三个标签。
「不用管他了。
」
科特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靠我们自己。
」
他走到战术地图前,拿起电子触控笔,开始在砖厂区域周边勾勒新的防线和火力支撑点。
「命令『阿尔法』连,在『猎人』高地部署至少两挺2重机枪和一套『标枪』反坦克飞弹,射界要覆盖砖厂西南侧的开阔地。
『布拉沃』连的狙击小组前出至这个位置——」
他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建立隐蔽观察哨,重点监控敌可能的人员和车辆集结区域。
」
「寇尔德部队方面,要求他们尽可能收拢兵力,放弃无法固守的突出部,收缩防线。
重点守住这几个交通节点和制高点。
」
「炮兵……」
他顿了顿,「777阵地前移三公里,但要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我怀疑1515的机动炮兵还会继续骚扰。
一旦我们的炮位暴露,他们很可能反击。
」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指挥中心里的军官们忙碌起来,敲击键盘的声音、通话声、地图纸张的翻动声重新汇成一种紧张的节奏。
科特下达完命令,走下车,看著远方的天空。
虽然已经是下午接近黄昏,外面天色依然明亮,提特里克方向的天空已经被污浊的烟尘染成灰黄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西点军校的课堂上,一位老教授说过的话:
「先生们,永远记住:战争中最危险的,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你自己的傲慢。
傲慢会让你低估对手,高估自己,然后……一脚踏进自己挖的坑里。
」
当时他坐在台下,不以为然。
他相信技术,相信训练,相信美利坚的军事力量可以碾压一切不听话的敌人。
现在,他站在伊拉克沙漠中的一个移动指挥车里,看著自己精心策划的攻势陷入泥潭,突然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傲慢。
是致命的!
他对1515武装的傲慢,对情报准确性的傲慢,对自己战术设计的傲慢。
这些傲慢,如今都变成了前线士兵付出的鲜血。
科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平衡木」计划的第一阶段失败了。
但战争还没结束。
他要修正错误,调整战术,稳住战线。
然后,找到那个藏在提特里克地下的对手——阿迈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