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地图说,「学校的设计初衷就是容纳大量人员。
这意味著房间多、走廊长、视线死角多。
每一个门后,每一个拐角,都可能藏著人。
」
他拿出一张照片,是战前这所学校的毕业合影。
几百个孩子和老师站在教学楼前,笑容灿烂。
「但现在,里面只有敌人。
」『屠夫』撕碎了照片,「不要犹豫,不要怜悯。
你们犹豫的瞬间,可能就是你们最后一次呼吸。
」
两个连,一百六十名精锐雇佣兵,此刻都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他们坐在瓦砾上,靠在墙上,或者直接躺在地上,试图在行动前争取哪怕几分钟的休息。
有人检查家人的照片,有人默默祈祷,有人一遍遍擦拭已经锃亮的枪械。
更多的人,只是闭著眼睛,调整呼吸,让心跳慢慢降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包括他们自己的。
仓库外,夜色正浓。
星辰在清澈的天空中闪烁,沙暴过后的空气干净得能看见银河。
远处,提特里克的城市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而在城市地下,另一群人也在准备著。
提特里克,这个伊利哥曾经的西北重镇。
城市地下十二米,大型地道内。
空气潮湿、浑浊,混合著污水、霉菌和人体汗液的味道。
昏黄的应急灯悬挂在拱形混凝土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墙壁上有经年累月渗水形成的深色痕迹,像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八百人列队跪在地上。
他们排成二十列,每列四十人,从隧道的这一端延伸到黑暗的另一端。
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作战服,头上缠著黑色头巾,脸上蒙著面罩,只露出眼睛。
那些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们中有年轻人,可能还不到二十岁。
还有老人,胡须花白。
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狂热的极端信徒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死亡。
阿迈德站在一个用沙袋和木板临时搭建的台子上。
他穿著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色作战服,但头上没有蒙面,脸完全露出来。
「我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带著地下空间特有的回声,「黎明即将到来。
而今天这个黎明,将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天。
」
他停顿,目光扫过那一排排跪拜的身影。
「三天前,异教徒以为他们能轻松碾碎我们。
他们开著装甲车,飞著直升机,用卫星看著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说,三天,最多三天,提特里克就会陷落。
」
低沉的嗡嗡声在人群中响起,那是压抑的愤怒。
「但现在呢?」阿迈德提高了音量,「四天过去了,他们还在城外!
他们的精锐部队死了,他们的盟友逃了,他们的指挥官躲在几十公里外,只敢用无人机看著我们!
」
「真主至大!
」有人喊了出来。
随即,更多的呼喊声响起,汇成一片低沉的浪潮,在隧道里翻滚。
阿迈德举起手,声音渐渐平息。
「今天,我确信他们将发动最后一次进攻。
」他的手指向北方,尽管那里只有混凝土墙壁,「他们肯定会攻击两个地方——汽车修理厂,还有学校。
他们会派出最精锐的士兵,最先进的装备。
他们会以为,只要拿下这两个地方,就能打垮我们的防线。
」
他笑了,那笑容在应急灯惨白的光影中显得诡异而狰狞。
「但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地方是我们特意留给他们的礼物。
」
他跳下平台,走到第一排一个年轻战士面前。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眼睛里燃烧著火焰。
「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孩子?」
「扎比尔,长官!
来自摩苏尔!
」
「扎比尔。
」阿迈德把手放在他肩上,「你害怕吗?」
「不害怕!
我渴望殉道!
」
阿迈德点点头,走向下一个,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兵。
「你呢,贾法里?」
「我活了五十年,长官。
今天,我将活到永恒。
」
一个接一个,阿迈德走过每一排的前几个人,询问,鼓励,确认。
这不是形式主义,这是必要的过程——他要确保每个人的意志都足够坚定,确保在关键时刻,不会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