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军靴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决绝。
马苏德站在原地,看著重新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了。
巴尔扎尼没有回前线的军事指挥部。
他让司机在城里绕了三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拐进苏莱曼尼街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
这里是他的安全屋之一,连军事委员会档案里都没有记录。
心腹们已经按照他出发前的指示,早已等在了屋里。
参谋长法鲁克,情报部长卡迪尔,特种部队指挥官拉希德,还有第一机械化旅旅长托尔汗。
四个人看到巴尔扎尼铁青的脸色,都站了起来,没人敢先开口。
「坐。
」巴尔扎尼只说了一个字,自己先瘫坐在沙发上。
他扯开领口,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勒得他喘不过气。
法鲁克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和马苏德主席谈得……」
「他要夺我的权。
」
巴尔扎尼打断他,声音嘶哑。
「明天委员会开会,如果我不同意撤兵,他就提议暂停我的职务,成立调查委员会。
你们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军事委员会大换血,我们这些人全得滚蛋,去坐冷板凳,甚至上军事法庭。
」
房间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卡迪尔最先反应过来:「他不可能这么做!
您在军队的威望……」
「威望?」巴尔扎尼笑了,那是苦涩的笑:「在政治面前,军人的威望算什么?马苏德在委员会经营了二十年,每个委员他都帮过忙,每个人他都捏著把柄。
他要通过一个决议,易如反掌。
」
拉希德握紧了拳头:「那我们就……」
「我们就怎么样?」
巴尔扎尼盯著他,血丝慢慢爬上了双眼。
「带兵冲进政府大楼?把委员会的人都抓起来?那叫政变,拉希德。
政变的成功概率有多少,你我都清楚。
」
一直沉默的托尔汗突然开口:「将军,其实……马苏德主席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如果和阿布尤开战,伤亡确实会很大。
而且宋和平那边……」
巴尔扎尼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连你也动摇了,托尔汗?你忘了阿布尤当年怎么对你的?当年刚拿到美国人第一次援助的时候,他抢了本该给你们旅的二十辆悍马!
你手下的士兵现在还有一半人坐著破皮卡!
」
托尔汗低下头,不说话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滴答作响。
那是巴尔扎尼父亲留下的遗物,钟摆每一次晃动,都像是在倒计时。
良久,巴尔扎尼缓缓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是苏莱曼尼街的市井景象。
水果摊贩在吆喝,妇女提著菜篮讨价还价,孩子们在巷子里追跑打闹。
普通人的生活,平凡,琐碎,脆弱。
「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十六岁。
」巴尔扎尼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1988年,安法尔行动。
傻大木的飞机在哈拉布贾上空喷洒毒气,我父亲带著我和两个哥哥逃进山里。
但他吸入了太多毒气,肺烂了,咳出来的都是血块。
」
他转过身,眼里有血丝:「临死前他拉著我的手说:『儿子,如果我们寇尔德人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再软弱。
每一次让步,都只会换来更多的屠杀。
』」
「我记住了这句话。
1991年起义,我拿起枪。
2003年战争,我带著队伍配合美军当带路党。
2014年,我在科巴尼守了四十七天抵挡1515武装的进攻,看著身边战友一个个倒下,但一步没退。
」
他走到四个人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们付出的牺牲不是为了今天坐在谈判桌前,向一个叛徒妥协,向一个东方来的所谓的战略家低头!
寇尔德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寇尔德人自己手里,而不是被外人摆布!
」
法鲁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将军,您的意思是……」
「马苏德老了。
」
巴尔扎尼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他害怕冲突,害怕失去美国的支持,害怕一切风险。
所以他选择妥协,选择让步,选择用我们的利益去换一时安宁。
但这样的安宁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等阿布尤坐稳了位置,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