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钓出数千条鲨鱼,然后用六千把快刀把它们全部开膛破肚。
「米洛什就位了。
」
耳机里传来江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a大队在杜莱米部落以北七公里,wadial-urr干河谷,伪装完成。
」
宋和平按下通话键:「侦察小队报告杜莱米部落的最新动向。
」
「酋长阿卜杜勒-拉扎克一小时前召开了部落长老会。
十八名主要头目全部到场。
」
侦察小队的回报简洁清晰,甚至能听到背景里干燥的风声。
「清真寺宣礼塔上增加了两名观察哨。
仓库区有车辆频繁进出,目测至少八十辆武装皮卡,装备了无后坐力炮和重机枪。
」
「人员规模?」
「一千八百人左右,分三批正在向集结地移动。
先头部队距七号公路伏击点只有四公里。
」宋和平看了看战术手表。
下午三点二十二分。
杜莱米部落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这个伊利哥中部最大的逊尼派部落,曾经与美军合作打击1515,战后保留了完整的武装体系。
他们的酋长是个六十二岁的老狐狸,在部落武装、巴格达政客和美国人之间周旋了三十年,从未失手。
这次他集结一千八百人,显然不只是想「看看热闹」。
宋和平的嘴角微微上扬。
罗宾不仅想看他被抢,还想看他如何应对被抢。
这既是一个陷阱,也是一次压力测试。
那又如何?
宋和平想。
猎人永远不会因为猎物獠牙锋利而放弃狩猎。
他们只会准备更坚固的陷阱,更锋利的刀。
「命令米洛什。
」宋和平的声音在机舱里响起:「让a大队准备接敌。
作战原则一一不打则已,打则全歼。
我不管他用迫击炮还是刺刀,四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杜莱米部落丧失全部战斗力。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电子沙盘,仿佛已经透过层层叠叠的等高线看到了即将燃烧的干河谷。
「给其他部落做个样板。
告诉他们,伸手的代价是什么。
」
7号公路以南二十公里。
杜莱米部落的武装集结地在一条干涸的河谷里。
阿卜杜勒坐在一辆改装丰田皮卡的副驾驶座上,手边放著他用了二十年的比利时fnfal步枪。
枪托的木纹已经被汗水浸透无数遍,包浆温润得像古玩。
他抚摸著枪托,浑浊的眼珠盯著七号公路的方向。
「酋长。
」
他的侄子,也是这支武装的战场指挥官哈穆迪,此时从前车跑过来,脸上挂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侦察兵确认了,第三车队已经过了苏莱曼隘口,护卫兵力最多三百五十人。
装备是轻武器和几挺重机枪,没有装甲车。
」
阿卜杜勒-拉扎克没有说话。
他还在等。
等另一条情报来源。
六十年的沙漠生存智慧告诉他,如果一件事好得像做梦,那通常是在做梦。
但哈穆迪已经等不及了。
他三十三岁,正值壮年,看著巴格达那些腐败的政客每年从国家预算里贪污数百亿美元,而杜莱米部落打了十年仗,牺牲了七百多个年轻人,换来的只是几辆锈蚀的悍马和一堆过期的苏联弹药。
「叔叔!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车队离我们只有十二公里了!
再不动手,等他们进了舍尔加特镇,那里是政府军控制区!
」
阿卜杜勒-拉扎克依然沉默。
他在等。
三分钟后,卫星电话响了。
一个加密号码,只响了一声。
他接起,没有说话。
「护卫兵力三百二十人。
」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年龄和口音。
「没有空中支援,没有装甲后援。
如果连这种软柿子都捏不动,你以后就别在安巴尔省混了。
」电话挂断。
阿卜杜勒-拉扎克放下电话,望向干河谷中陆续集结的武装皮卡。
一千八百人,八十多辆皮卡,其中装备重机枪的皮卡有三十多辆。
另外还配备了八门无后坐力炮,七十二具火箭筒。
他花了三天时间,调动了部落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值得冒这个险吗?
他又想起那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