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厨子」的势力范围,他不想跟自己的老朋友抢生意。
但如果这批军火真的要从阿富干运到鸟克篮,那运输路线就是个大问题。
因为奥观海卸任了,现在不能走阿美莉卡的军方渠道进行运输。
以前有军方背书的时候,几架c-17运输机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变得复杂起来。
需要自己制定走私路线,需要打通沿途每一个关卡,需要应对各国海关、边防、情报机构的盘查。
如果从阿富干往西,经过波斯,进入土鸡国,然后穿过黑海到鸟克篮——
这条路线最短,从阿富汗西部到波斯边境只有几百公里,穿过波斯全境也才一千多公里,然后进入土鸡国,从土鸡国的黑海港口上船,直接就能到鸟克篮的德萨市。
但要过波斯。
阿美莉卡军火过波斯?
开国际玩笑!
阿美莉卡和波斯势如水火,两国的情报机构在中东打得你死我活。
阿美莉卡军火要从波斯境内通过,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就算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阿凡提给自己开辟特殊通道,就算波斯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美莉卡这边也不可能同意——
万一被媒体曝光,那就是天大的丑闻。
往南,经过巴巴羊,走海路出阿拉伯海,过苏伊士运河,进地中海,然后从黑海海峡进黑海。
这条路线绕了半个地球。
从阿富汗南部进入巴基斯坦,然后到喀拉蚩港装船,出阿拉伯海,绕过印度半岛,进亚丁湾,过红海,走苏伊士运河,进地中海,穿过爱琴海,经过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最后进入黑海,到鸟克篮的德萨港。
全程上万公里,至少要跑三到四个星期。
时间长,风险大,沿途要经过十几个国家的领海和专属经济区。
索马利亚海盗、埃及的运河检查、土鸡国的海关、希腊的海岸警卫队……每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每个环节都有可能让整批货泡汤。
还有一条路——
往北……
那更不可能!
除非自己疯了!
往北走,那都是俄国人的地盘。
头疼……
真让人头疼!
看来,这盘棋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还要难。
阿美莉卡人、俄国人,各方势力,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人,都在这个局里。
自己一个私人防务集团夹在中间,稍有不慎,随时可能被踩成肉泥。
他睁开眼睛,看著舷窗外的大西洋。
海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云,像一床皱巴巴的灰色毯子,一直铺到天边,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偶尔有一道裂缝出现在云层中,露出下面深蓝色的海水,波浪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大地的皮肤上刻著的皱纹。
飞机已经进入巡航状态,引擎的声音变得平稳而低沉,像一首循环播放的催眠曲。
灰狼坐在斜对面,手里拿著一本杂志在翻。
十个小时的航程在无聊的平静中过去。
华盛顿时间下午两点十分,飞机降落在杜勒斯国际机场。
宋和平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三月的华盛顿比伊斯坦堡冷一些,跑道旁边的草地上还残留著前几天的积雪。
灰白色,脏兮兮的,像旧棉絮一样堆在草丛里,边缘已经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枯黄的草根。
飞机滑行到公务机航站楼,停稳后,舷梯放下。
一股冷风从舱门灌进来,带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汽油味。
宋和平拎著手提包走出舱门,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西装衣角微微飘起。
他站在舷梯顶端,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公务机航站楼这边很安静,只有几架小型私人飞机停在远处,机身上映著灰蒙蒙的天空。
停机坪上停著两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车身擦得一尘不染,在灰暗的天色下闪著冷冽的光。
然后他看到了韩。
韩站在舷梯下面,还是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他身后站著两个年轻人,穿著深色夹克,目光警觉,腰板挺得很直。
他们的右手都垂在身体两侧,但肩膀微微耸起,那是随时准备掏枪的姿势。
一看就是做安保工作的,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保镖,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宋。
」韩迎上来握手,力道适中,不轻不重,「路上还顺利?」
「还行。
」宋和平下了舷梯,看了一眼那两辆suburban道:「车不错。
」
「走吧,先送你去酒店。
」
韩拉开车门,车门打开的时候,车内温暖的空气涌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