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戴胜鸟在中东横行霸道,可以接受戴胜鸟轰炸西利亚的核设施,可以接受戴胜鸟暗杀波斯的科学家,但如果他们发现戴胜鸟在美利坚人的眼皮底下、利用美利坚人的政治资源、在美利坚的盟友国家里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控制与夺舍计划,那就踩线了。
不是道德上的线,是利益上的线。
美利坚人可以容忍很多事情,但他们不能容忍自己被当傻子。
所以「清洗」任务必须成功,必须干净,必须不留痕迹。
宋和平必须死,他手里的硬碟必须被销毁,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线索必须被切断。
而且,这一切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因为时间拖得越长,信息扩散的风险就越大。
飞机降落的时候,华盛顿正在下雨。
雨水冰冷而细密,打在舷窗上,形成一条条蜿蜒的水痕。
雅格透过那些水痕看到杜勒斯机场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彩画,所有的线条都不再清晰,所有的颜色都混在了一起。
很好,他想。
下雨天是最好的行动天气。
雨水会冲刷掉痕迹,会模糊掉视线,会让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水坑和头顶的雨伞上,而忽略那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他们通过了海关时候很顺利,没有任何问题。
雅格的护照是真实的。
上面写著雅各布·斯坦伯格,美利坚公民,纽约州出生,现居华盛顿特区,职业是律师。
这本护照是由摩萨德的文书部门精心制作的,所有的信息都有真实的记录。
斯坦伯格确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的出生证明在纽约州卫生局的档案里可以查到,他的社会安全号码是有效的,他的驾照在华盛顿特区机动车管理局的系统里可以查到,他甚至还有一张美利坚运通卡,信用记录良好,经常在wholefoods购物,偶尔在星巴克买咖啡,每个月按时还清帐单。
这种级别的身份伪装,需要至少六个月的准备工作,需要三个不同部门的协作,需要至少十五万美元的预算。
但摩萨德认为这是值得的,因为一个好身份可以保证隐秘完成一个任务,可以避免一场外交危机。
他们租了一辆白色的福特探险者,从机场驶出,沿著66号公路向东行驶,然后转上495号公路。
雨越下越大,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哢嗒哢嗒」声。
雅格坐在副驾驶座上,阿维开车,埃坦和米哈尔坐在后座。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不是在任务途中闲聊的人。
在摩萨德,闲聊是一种奢侈,也是一种危险。
你永远不知道车里有没有被装了窃听器。
虽然这辆车是他们自己租的,虽然他们在取车前仔细检查过,但你永远不知道。
在情报工作中,最危险的敌人往往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人,而是那些你看不到的、你以为不存在的东西。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495号公路转上295号公路,然后进入一条没有路名的乡间道路。
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黑暗,像两堵黑色的墙壁。
路上没有路灯,没有其他车辆,只有他们的车灯在雨幕中切出两条白色的通道。
雅格看著gps屏幕上的一个小点,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一栋位于马里兰州郊区的独立住宅,距离华盛顿市区大约四十分钟车程,周围最近的邻居在四分之一英里外。
这栋房子是摩萨德在华盛顿外围的众多安全屋之一,由一家注册在德拉瓦州的空壳公司持有,那家空壳公司的股东是另一家在巴拿马注册的公司,而那家公司的受益人则是一个已经去世三年的戴胜鸟商人。
这种层层嵌套的所有权结构,让任何调查都像在迷宫里打转。
你可以查到第一层,甚至可能查到第二层,但到第三层、第四层的时候,线索就断了,或者通向一堵墙,或者通向一个死人。
车子驶入一条长长的私人车道,车道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房子,外墙是深灰色的,在雨夜中几乎和周围的树林融为一体。
房子前面有一个两车位的车库,车库的门是关著的。
房子的一楼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那是提前到达的前期人员留下的,他们已经布置好了安全屋,配备了必要的通讯设备、武器和生活物资,然后离开了,以免暴露身份。
阿维把车停进车库,车库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当车库门完全关闭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雨声被隔绝在外面,风声被隔绝在外面,所有不属于这个任务的外部噪音都被隔绝在外面。
雅格推开车门,走进房子。
一楼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客厅、餐厅和厨房连在一起,装修简洁而实用。
客厅里有一张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