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响,更明显。
西蒙在犹豫。
不是犹豫要不要接受,而是犹豫该不该这么快接受。
他需要演一下,维持一个「前cia局长」的体面。
「宋,」西蒙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这不是钱的问题。
摩萨德……你知道的,我和摩萨德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如果让他们知道是我在帮你——」
「七百万。
」
「你听我说——」
「八百万。
」
西蒙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那呼吸声比之前重了一些,快了一些。
宋和平能想像出西蒙现在的样子。
额头开始冒汗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贪婪。
那是一种生理反应,一种在面对巨大诱惑时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的反应。
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肾上腺素分泌,手心出汗,口干舌燥。
西蒙在克制自己。
他不想让宋和平听出他的急切。
然而,宋和平已经听出来了。
「八百万美元?」西蒙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的、但已经快要绷不住的冷静,「每年?」
「每年。
」
「通过什么渠道?」
「音乐家公司在开曼的离岸公司。
通过三层中转,爱尔兰、荷兰、卢森堡。
最终进入你在美利坚本土的任何项目和学术演讲,甚至如果你想出书,我可以安排出版社找你,如果你想上电视做节目拿通告费,我也可以让人安排。
至于钱来源的追踪,你放心,审计追踪到第三层就会断掉。
irs什么都查不到。
」
「一千万。
」
沉默五秒后,西蒙狮子大开口。
这一次轮到宋和平沉默了。
艸!
不是因为他拿不出一千万。
音乐家公司每年的现金流是一个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一千万美元不过是帐面上的一串数字。
他沉默,是因为他需要让西蒙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天花板,需要让西蒙觉得自己是在极限上妥协,而不是在无限的钱包里随手掏出一张钞票。
这是谈判的基本技巧。
如果你答应得太快,对方会觉得自己要少了。
宋和平让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他说:「一千万。
成交。
」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呼气声。
那是西蒙在放松。
他赢了。
他从五百万谈到了一千万。
他觉得自己赢了。
宋和平也觉得赢了。
双赢!
挺好!
这一千万花得值。
西蒙提供的不是一条情报,而是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一扇门,门后面是那个还在华盛顿某个角落里策划下一步行动的摩萨德刺杀小组。
一千万买几条摩萨德特工的命。
这买卖很划算。
「好吧,」
西蒙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之前的犹豫和矜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化的口吻,「但我还是不能直接告诉你联络人的名字。
」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西蒙说,「摩萨德在美利坚的联络网是高度分段的。
我不知道他们在华盛顿的联络人是谁,这是他们的安全原则,即使是cia也渗透不进去。
但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
」
「谁?」
「阿雷兹。
」
宋和平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阿雷兹。
希伯来语,意思是「土地」。
这是一个常见的尤大名字,在华盛顿的尤大社区里可能有好几百个叫阿雷兹的人。
但西蒙用这种语气说出的名字,显然不是那些普通人。
「阿雷兹·本-约瑟夫。
」西蒙说,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戴胜鸟裔美利坚人,在华盛顿地区做军工贸易。
他名义上他是合法的商人,但实际上是摩萨德在北美的联络人之一——不是唯一的,但肯定是最重要的之一。
」
「你怎么知道?」
「因为cia以前也注意过他。
」
西蒙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六年前,我们在做反情报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资金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