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处?」
韩冷笑了一声道:「西蒙,你这个借口找得未免太拙劣了。
你把安全屋位置告诉他,他带著雇佣兵杀过去,然后明天上头条,事情闹大之后,对我们国家有好处?!
」
西蒙没有理会韩,只是看著奥观海。
「先生,您知道摩萨德的刺杀小组在小圣詹姆斯岛和华盛顿的酒店里干了什么吗?他们派遣了两次杀手对宋和平进行刺杀,而这一切没有任何预警,事后没有任何反应。
请问他们行动之前,顾忌过我们吗?」
他的声音渐渐升高。
「先生,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摩萨德现在已经肆意妄为了,没人比我更清楚他们的手段和胆子!
退一步讲,就算我不告诉宋和平这些信息,他迟早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到雅格。
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不会只带十六个人,他会带更多的人,会用更极端的手段,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我给他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根缰绳,至少我还能通过这根缰绳,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在哪里动手、怎么动手。
我还能给他提点要求,让他收敛著点,别把事情闹得太大!
」
「何况,我认为给那些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的尤大人一个教训,没什么不好!
」
奥观海一直静静地听著,直至西蒙把话说完。
「你说完了?」奥观海问。
「说完了。
」西蒙答道。
奥观海绕著书桌来回踱步,走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
「西蒙,你还记得2009年开罗大学的那次演讲吗?」
奥观海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西蒙微微一怔,不知道奥观海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2009年,奥观海刚上任不久,在开罗大学发表了一次面向ysl世界的演讲,试图修复小布希时代受损的美利坚与阿拉伯世界的关系。
那次演讲的时候,西蒙虽然不是局长,但作为cia里资深的中东问题专家也在现场。
「记得。
」西蒙答道。
「我在那次演讲中说了一句话——『任何一个国家,如果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而完全不顾及他国的利益和感受,那么这个世界将陷入无休止的冲突。
』」
奥观海转过身来,看著西蒙。
「这句话放在今天,依然适用。
」
他走回书桌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西蒙,我知道你看不惯尤大人对美利坚的渗透,我也看不惯。
我知道你觉得摩萨德在美利坚本土上为所欲为是对美利坚主权的侵犯,我也有同感。
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国际政治不是靠情绪和义愤来运转的。
」
「戴胜鸟国是我们在中东地区最核心的盟友,没有之一。
国会山上那些亲以的议员们,他们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投票权,还有整个美利坚政治生态的命门。
你想想,如果宋和平真的在美利坚本土干掉了这些摩萨德特工,如果这件事被媒体曝光,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奥观海的声音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国会会召开紧急听证会,议员们会争先恐后地谴责这种『恐怖主义行径』。
他们会要求政府彻查此事,会要求cia和fbi交出所有相关信息。
而一旦他们开始调查,他们会发现什么?他们会发现宋和平是一个为驴党运军火到鸟克篮的黑手套,会发现有数十亿美元的武器装备通过这个渠道流入了鸟克篮战场,会发现这些钱和武器的最终流向,根本就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
「到那个时候,你觉得那些共和党的议员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他们会把这个案子做成一个政治丑闻,会把驴党和鸟克篮军火交易、和雇佣兵、和在美利坚本土上暗杀外国情报人员这些事情全部捆绑在一起。
到了那个时候,不仅仅是宋和平要完蛋,不仅仅是你要完蛋,整个驴党都会陷入一场无法收拾的政治风暴。
」
奥观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刀一样刺向西蒙。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你给宋和平的那条信息。
」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西蒙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内心已经开始波涛汹涌起来。
这位前总统的分析能力一如既往地可怕,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复杂的问题拆解成最简单的逻辑链条,然后一击命中要害。
「所以,先生,您的意思是——」
西蒙缓缓开口。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