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著见到阿凡提后的对话。
阿凡提会说什么?
会问什么?
自己又该怎么回答?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又暂时把它们按了下去。
先见面再说。
有些事,只有当面才能看清楚。
直升机大概飞了四十多分钟,开始下降。
宋和平睁开眼睛,透过舷窗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圈灯光。
看起来是一个军营的直升机停机坪,准确来说,仅仅是一片临时设置了地面指示灯的平地。
这个军营,宋和平来过不止一次。
米-17的轮子触地的时候,机身颠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住。
舱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高原冷风涌了进来。
宋和平跳下直升机,踏上了波斯的土地。
远处,几辆越野车的车灯亮了起来,朝他驶来。
第一辆车上下来一个穿灰军装的中年人,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须,
他向宋和平微微鞠了一躬,用带著口音的英语说:「宋先生,请上车。
阿凡提指挥官在营地房间里等您。
」
宋和平点了点头,坐进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
车队在夜色中穿行。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车队在一处建筑群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低矮的砖石结构营房,外墙刷著沙黄色的涂料,和周围的沙漠融为一体。
周围拉著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哨位,哨兵端著步枪,警惕地望著四周。
宋和平下了车,在那个中年人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较大的营房。
房间里铺著深红色的波斯地毯,靠墙摆放著一排低矮的沙发,茶几上放著一套精致的玻璃茶具。
墙角点著一盏香薰灯,散发出淡淡的玫瑰香气。
这间屋子虽然简陋,但处处透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舒适感。
中年人示意宋和平在沙发上坐下,然后退了出去。
宋和平没有坐,他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
墙上挂著一幅波斯革命卫队圣城旅的旗帜,旁边是一张波斯最高领袖内伊的画像。
角落里有一张书桌,桌上堆著文件和地图,一盏台灯亮著昏黄的光。
他等了一会儿。
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看著这个人,宋和平露出了微笑。
这是几个月没见的老朋友了。
阿凡提。
波斯革命卫队圣城旅最高指挥官,中东谍王,什叶派之弧的总设计师。
在外界眼中,他是一个神秘而可怕的人物,是波斯海外扩张的尖刀,是美国和以色列眼中最危险的敌人。
但在宋和平眼里,他是一个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个可以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争论的老伙计。
「亲爱的阿凡提。
」
宋和平伸出手。
阿凡提没有握手。
他走上前,直接用最高礼仪拥抱了宋和平,在他左右脸颊各贴了一下,然后松开,退后一步,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瘦了。
」
阿凡提的声音带著波斯语特有的那种卷舌音。
「伊利哥那边没有饭吃吗?」
「一言难尽。
」宋和平苦笑摇头。
阿凡提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到茶几旁,在地毯上盘腿坐了下来。
宋和平也跟著坐下,在他对面。
阿凡提拿起茶几上的玻璃茶壶,缓缓地将琥珀色的波斯红茶倒入两个小巧的玻璃杯中。
茶汤从壶嘴流出,带著一股浓郁的肉桂和藏红花的香气。
他先递了一杯给宋和平,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吧。
」阿凡提说,「这是伊斯法罕的茶叶,我自己带的,每次来这里,我都是自带茶叶。
」
自带茶叶……
有意思……
宋和平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
茶很烫,但很香,甜味恰到好处。
「好茶。
」他说。
阿凡提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他靠在背后的靠垫上,目光望向宋和平,但似乎又穿透了他,望向了某个更远的地方。
宋和平看著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不是熬夜或者赶路的那种累,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甸甸的倦意。
眼袋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眼角的皱纹也更密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就连坐著的姿势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宋和平没有急著说正事。
他把茶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