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搅起的沙尘还没落定,宋和平就从舱门跳了下来。
这里是伊利哥西北部境内的一处临时降落点,距离边境线不到四十公里。
革命卫队的飞行员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拉杆升起,那架米-17迅速爬升调头,像一只受惊的铁鸟,转眼消失在东南方向的暮色里。
纳辛站在一辆改装过的丰田陆巡旁边,手里夹著半根烟,脚边的沙地上已经落了三四个烟头。
「怎么样?」他问。
宋和平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急著答话,四下扫了一眼。
降落点选得很讲究。
背靠一道干涸的河床,东面是开阔地,视野极佳。
「你挑的?」他问。
「萨米尔的人提前踩的点。
」纳辛把烟掐灭,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再说。
」
陆巡沿著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土路向北驶去,车灯始终没有打开。
纳辛的驾驶技术很扎实,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和阿凡提先生谈妥了?」纳辛问。
「妥了。
」宋和平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比我想的要痛快。
」
「宋,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疯狂的天才。
」纳辛说:「在送你去见阿凡提先生之前,我其实想过暗示让你别去的,毕竟你在美国的一切我们都知道,这种时候去见阿凡提先生,还敢向他提出要借道我们波斯运送美国人的军火……一个正常人看来,这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说服阿凡提吗?」宋和平反问。
纳辛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因为你这家伙口才好?」
「不。
」宋和平笑道:「因为我赌阿凡提是个有智慧有眼光的人,不会纠结于一些历史恩怨而放弃真实的地缘政治利益,现在看来,我赌对了。
」
纳辛沉默片刻,忽然感慨道:「宋,如果你是波斯人,恐怕能当我们革命卫队的二把手。
」
宋和平又笑了起来:「我可不喜欢当二把手。
」
……
四天后。
华盛顿特区,世界野生生物基金会(wwf)总部大楼。
西区第24西北街1250号。
自从奥观海卸任后将办公室设在这里,周围的安保级别便悄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特勤局的便衣在街角若无其事地闲逛,每一个进出大楼的人都要经过三道身份核验。
八楼,一间朝南的办公室。
门被敲响了。
秘书推门进来。
「总统先生,西蒙先生到了。
」
尽管已经卸任,白宫时期留下的幕僚和下属还是习惯性地称他「总统先生」。
奥观海也从未纠正过这个称呼。
一方面是因为体面,另一方面,他对这个称呼有著复杂的情感。
「让他进来。
」
站在窗前的奥观海没有转身,目光仍然落在窗外。
街上车流缓慢,行人在人行道上匆匆走过,没有人抬头看这扇窗户,没有人在意这间普通的办公室里坐著一个曾经站在世界权力巅峰的人。
不知道再过一百年,后人会怎么看待他的任期。
也许根本没人记得。
「总统先生。
」
西蒙走进办公室,主动打起了招呼。
「坐吧。
」
奥观海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朝对面的扶手椅指了指。
西蒙坐下来,看了一眼奥观海的表情。
这位前总统的脸色不太好,眼眼袋略微浮肿,显然最近睡眠质量堪忧。
「您这么急著叫我来,出什么事了?」
西蒙开门见山问道。
奥观海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皱眉。
咖啡放了太久,已经凉了,苦味格外明显。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十指交叉,手肘支在桌面,看著西蒙。
「我联系不上宋和平了。
」
西蒙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联系不上?」
「他回到伊利哥以后,去了摩苏尔,然后手机就一直关机。
」
奥观海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和,但西蒙能从那种刻意控制的平静底下听出烦躁和不安。
「卫星电话也打不通,我让人尝试了所有可能的联系方式,没有任何回应。
」
西蒙咧嘴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奥观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笑什么?」
「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