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喀布尔郊外,私人院落。
西蒙站在窗前。
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但他把其中一扇拉开了一条缝隙,刚好够他的一只眼睛看到外面的院子。
这是他的习惯——永远给自己留一个观察外面的窗口,哪怕只有一条缝。
庭院里空无一人。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手指绕著zippo打火机的边缘打转。
桑德的信息已经发过来三分钟了。
「暂停计划。
宋在机上。
」
西蒙收到那条信息的时候,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内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
菲利克斯这手玩得够绝。
把宋和平直接带上飞机,让所有想动手击落飞机的人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炸死的不仅是调查组,还有宋和平这个音乐家防务的灵魂人物。
桑德是对的。
计划必须暂停。
这没什么可犹豫的。
这不是道德问题,不是良心发现。
曾经有那么一刹那,西蒙还真想过让桑德继续执行计划,连带调查组与宋和平都一起炸死算逑。
一来可以阻止调查继续,二来……
也许……
自己曾经被宋和平掌控了多年、用来要挟自己的黑料,兴许就和飞机一起坠落,砸在地上,烧成灰了。
但这种念头仅仅维持不到一秒就被他自己打消了。
因为,炸死宋和平的成本实在太高了,也太过于冒险。
代价和风险高到他付不起。
宋和平手里攥著他的黑料。
他不是傻子,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就算他死了,那些黑料也不会自动消失。
它们会以某种方式、在某个时间、通过某个渠道,出现在某个不该出现的人面前,或者通过网络被公之于众。
这个道理西蒙比谁都清楚。
情报界待了几十年,他见过太多「死人开口」的案例。
其次,宋和平活著对自己有更直接的好处。
如今自己好歹是音乐家防务的高级顾问,每年拿著几百万美元的顾问费。
这笔钱不是白拿的,自己的价值就在于能用自己的人脉和手腕,替宋和平摆平麻烦,提供情报咨询和参考。
如果宋和平死了,音乐家防务就会解体,这棵摇钱树就倒了。
到时候自己算什么?
谁会出更高更有厚度的条件聘请自己担任顾问?
也许没有……
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西蒙觉得自己不能让宋和平死。
想到这,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行字,然后点击发送给桑德。
「暂停计划。
等待指示。
」
信息发送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回到沙发里坐下,仰头盯著天花板。
他的脑子里在反复回放另一个问题——
之后呢?
怎么办?
暂停不是结束。
暂停只是把爆炸从物理层面转移到了时间线上。
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一个时间。
自己让桑德暂停按下起爆器。
这意味著调查组会顺利到达科赫桑。
西蒙当然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调查组一旦落地科赫桑,第一件事就是控制现场。
菲利克斯不是多利亚诺那种按部就班的官僚,他做事从不走程序,或者说,他的程序就是「先控制,后补票」。
他会第一时间下令扣押所有与「军火处置计划」相关的人员。
驻守科赫桑的美军后勤指挥官,负责装卸和押运的那个排的阿富干政府军士兵,参与简易机场修建的工程人员,甚至那些只是在扛过箱子的本地劳工。
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然后就是分开审讯。
对付这些人,菲利克斯有的是手段。
把他们一个个塞进不同的房间,没有律师,没有翻译,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问题会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军火是否进入了波斯?
是谁下令在科赫桑修建简易机场?
谁签的字?
货物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中间经过哪些人经手?
你见过哪些人在场?
他们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那些大兵熬得过吗?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第一次海外部署,以为自己的任务是「协助物资转运」,突然有一天被告知你转运的那些箱子里装的是要送去波斯的军火。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保护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