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凉得多。
考德威尔的眼睛瞪圆了。
「你——」
他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
洛萨诺扣动了扳机。
击锤落下,击针撞击底火,弹壳内的火药被点燃。
火药燃烧产生的气体在弹头被推出弹壳之前就开始膨胀,但它们先要通过一个迷宫。
消音器的内部是一连串的挡板和扩张室。
高温高压的气体在每一个扩张室里膨胀、减速,从超音速降到了亚音速,从尖啸变成了叹息。
弹头在消音器的中心孔中穿过,它的速度仍然超音速。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本来就不快,但消音器不是为了让它变慢,而是为了让气体不那么大声地尖叫。
弹头从消音器口部飞出的时候,声音已经被削减到了极点。
「噗」。
一个短促的、闷闷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隔壁房间用手指弹了一下枕头。
枪口焰被消音器完全吸收了,没有火光,没有烟雾。
考德威尔的头向后仰了一下。
9毫米全金属被甲弹从他的眉心射入,穿过额骨,穿过前额叶皮质,然后在大脑深处翻滚、变形、碎裂。
弹头不是干净地穿过去,而是在颅内开辟了一条宽阔的、不规则的通道,把沿途所有的神经组织搅成了一团灰色的浆糊。
考德威尔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像一袋湿水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迅速涣散开来。
血从他的眉心那个小孔里流出来,不是喷涌,而是缓慢的、粘稠的往外渗,像一颗红色的眼泪。
莫拉莱斯看到了这一切,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的反应不算慢,手已经伸向腰间的配枪,手指碰到了枪柄。
但另一名海豹队员科尔特比他更快。
科尔特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消音手枪从不到半米的距离抵住了莫拉莱斯的右侧太阳穴。
同样的一声「噗」。
同样的沉闷、短促、毫无威胁性。
子弹从莫拉莱斯的颞骨射入,斜著穿过大脑,从他的左耳后方穿了出去。
弹头带著碎骨、脑组织和血液的混合物钉进了身后的白墙里,留下一个花生米大小的黑洞。
莫拉莱斯的身体在椅子上抽搐了一下。
他的手指还勾在枪套的卡扣上,但肌肉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手指僵在那里,像是被冻住了。
科尔特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把他推回椅背上,然后拔出他腰间的配枪,扔在了办公桌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钟。
两声低沉的枪响。
两个人倒下。
办公室外面,走廊里安安静静。
基地的晨间日常还在继续。
食堂里有人在吃早餐,停机坪上地勤人员在给直升机加油,指挥中心里的参谋们对著屏幕喝咖啡。
没有一个人听到调查组办公室里的任何异常。
消音器不是真的能让枪声消失,但它能把声音降低到不会被注意的程度。
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军事基地里,「噗」的一声就是不存在的声音。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没有任何停顿。
洛萨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考德威尔,蹲下去,两根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
没有脉搏。
他又走到莫拉莱斯的椅子旁边,检查了同样的位置。
也没有脉搏。
洛萨诺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黑色头巾,慢条斯理地把手枪上的指纹擦干净。
「干净了。
」
他对科尔特说。
科尔特从莫拉莱斯的尸体旁边走开,走到办公桌的另一侧,把考德威尔之前攥在手里的卫星电话捡了起来。
电话的屏幕上沾了一点血,他用衣角擦干净,放回了桌上。
「按计划来。
」科尔特说,看了眼墙上的钟,「你去羁押室放他出来,我在这里等。
」
洛萨诺点了点头。
他把手枪插回口袋,拉开办公室的门,左右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空荡荡的。
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合页发出轻微的声响。
基地的走廊很长,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日光灯,把整条走廊照得惨白。
洛萨诺的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巡逻时一模一样。
羁押室在走廊的另一端,另一个货柜房里。
他经过基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门开著,里面有人在讨论下一个季度的弹药配额。
经过医疗室的时候,门关著,但能听到里面有人在笑。
没有人注意到他。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羁押室的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