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只有一个办法。
」
宋和平说:「比他更硬。
比他更狠。
让他知道你不好惹,让他知道你惹了之后要付出的代价比他得到的任何好处都大。
到了那个时候,他才会坐下来跟你好好谈。
」
法拉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一直跟他硬碰硬,直到他自己服气?」
「对。
」
「万一他一直不服气呢?」
「他会服气的。
」宋和平说,「因为金发奶龙本质上是一个商人。
商人的第一原则是什么?不是面子,不是立场,不是意识形态,是成本。
只要让他知道,跟我们硬碰硬的成本超过了收益,他就会主动找台阶下。
他会骂骂咧咧几句,会在推特上发几条咆哮,但最终他会妥协。
因为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尊严把一切都押上去的人。
他不是邱吉尔,他连尼克森都不如。
他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穿著帝王新衣的房地产商。
」
法拉利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金发奶龙。
「无论如何,跟美国总统作对是一件很蠢的事。
」
到临了,法拉利还是无法完全接受宋和平的说辞。
宋和平笑道:「但这其实一点都不蠢。
你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你不是华夏人,你只是有一点华夏的血统,但你从小不是在华夏长大,根本不知道华夏人其实一点都不怵那个地产商。
」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是跟他作对。
」宋和平说,「我们是在保护自己的利益。
」
法拉利一脸疑惑:「我还是不太明白。
」
「很简单。
」宋和平说,「如果我们主动去惹他,那我们就是靶子。
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已经把我们当成靶子了。
所以问题不在于我们要不要当靶子,而在于我们要不要当一个能还击的靶子。
」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法拉利脑子里那把锁。
「所以帮杰弗里,本质上不是为了杰弗里。
」法拉利说,「是为了向金发奶龙证明,招惹上我们,他同样也很头疼。
」
「对了一半。
」宋和平说:「帮杰弗首先是为了还他之前帮我的那个人情。
其次是为了向金发奶龙证明我们不是他能随便欺负的。
但不是为了证明而证明。
而是为了让他知道,动我们的人,会付出代价。
」
法拉利抬头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还有一个问题。
」
「你说。
」
「杰弗里给你的那个硬碟。
」
法拉利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宋和平脸上。
「里面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出来要挟金发奶龙?让他放弃对杰弗里下手的想法?」
宋和平笑了一下:「因为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
「怎么不简单?」
「法拉利,你要明白一件事。
杰弗里手里的那些东西,那些照片、那些视频、那些邮件,有不少确实是金发奶龙的命门。
如果这些东西曝光,金发奶龙的政治生涯会遭受重创……」
「那不就完了吗?」法拉利说,「我们用这些东西要挟他,让他不敢动杰弗里。
只要金发奶龙不敢动,杰弗里就安全了。
」
宋和平说:「你这还不是把自己卷进去了?跟现在有任何区别?何况,你想得太简单了。
」
「为什么?」
「因为直到目前为止,杰弗里以为自己很安全。
他以为金发奶龙不敢干掉他,因为他手里有金发奶龙的把柄。
这是一个经典的『相互确保摧毁』的逻辑,你手里有我的黑料,我手里有你的命,我们谁都不敢动谁。
」
法拉利点了点头。
「但金发奶龙不是这么想的。
」宋和平说,「金发奶龙认为,如果他杀掉了杰弗里,那么杰弗里手里的那些东西就永远不会曝光。
只要杰弗里死了,那些东西就永远不会被公开。
」
法拉利的表情变了一下:「所以金发奶龙不知道你手里有硬碟?」
「当然不知道。
」宋和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