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墙。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

那是一个机械装置的轻微嗡鸣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

这个声音在夜间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让「眼镜蛇」的血液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听出来那是什么了。

那是大功率探照灯的电机启动声。

「隐蔽！

」他吼道。

但他晚了零点五秒。

三个探照灯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像三把巨大的光剑刺穿了草坪上空的黑暗。

六万流明的光通量把整片草坪照得如同白昼，「眼镜蛇」的四眼夜视仪在强烈的光线下瞬间饱和，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音，然后屏幕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色。

他一把扯下夜视仪，眯著眼睛看向光源的方向。

左翼，距离大约八十米，两盏探照灯架在沙袋掩体后面。

右翼，同样距离，同样两盏。

后方，礁石区方向，一盏巨大的探照灯从一艘他之前没有发现的隐蔽快艇上亮起。

他们被包围了。

「有埋伏！

」他在通讯频道里吼道，「撤退！

撤回礁石区！

」

枪声在下一秒响起。

不是p7那种消音后的「噗噗」声，而是4卡宾枪那种清脆而暴烈的「哒哒哒哒哒」，来自左翼和右翼，像两把巨大的剪刀从两侧合拢。

子弹从「眼镜蛇」的头顶呼啸而过，打在他身边的草坪上，溅起一团团泥土和草屑。

七个人同时卧倒，趴在开阔的草坪上，没有任何掩体。

「眼镜蛇」咬著牙，端起p7，向左翼的探照灯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

三发子弹消失在黑暗中，他不知道有没有打中，探照灯依然亮著，那刺眼的白光像一只冷酷的眼睛盯著他。

「回撤！

向礁石区回撤！

」

「回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尖叫著。

「『蓝调』，你们在礁石区建立火力支撑点了吗？我们需要掩护！

」

没有回应。

「『蓝调』！

『剃刀』！

收到请回答！

」

还是没有回应。

「眼镜蛇」的心沉了下去。

两点三十二分。

礁石区。

「蓝调」和「剃刀」正带著第三组在泻湖边缘建立火力支撑点，他们刚刚把两台249班用机枪架在礁石上，还没来得及调整射界，就听到了草坪方向传来的探照灯电机声。

「剃刀」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们中计了。

」

他低声说道：「这是陷阱。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

「蓝调」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食雀鹰」信号定向仪的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试图捕捉周围所有的电磁信号。

屏幕上的频谱瀑布图疯狂地跳动著。

到处都是信号岛上的对讲机通讯、探照灯的遥控信号、还有——

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陌生的信号，来自海面上，距离很近，不在「午后号」的方向。

另一个方向。

他从来没有在那个方向看到过任何船只的电磁信号。

「『剃刀』，海面上有东西。

」

「什么？」

「我不知道。

但这不是岛上的信号，也不是『午后号』的。

这是第三个来源。

」

「剃刀」端起hk416，透过瞄准镜看向海面。

探照灯的强光在海面上投下一片刺目的光斑，让他的夜视仪无法工作，但他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礁石，不是海浪，而是有规则的几何形状。

那是船的轮廓！

三艘船，呈扇形分布在礁石区的外围，堵住了他们撤回「午后号」的路线。

「『箭头』！

」『剃刀』在通讯频道里吼道，「『箭头』，我们在礁石区被包围了！

海面上有不明船只，至少三艘，堵住了我们的退路！

」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枪声和叫喊声，然后是「箭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什么船只？是谁的？」

「不知道！

不是我们的！

是——」

「剃刀」的话没有说完。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身边的礁石，石屑四溅，弹片划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本能地蹲下去，缩在一块礁石后面，将hk416架在礁石上，朝子弹来的方向打了一个长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