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脏的碎片从洞口涌出来,在甲板上摊了一地。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的身体从舱壁上滑落,瘫坐在自己的血泊里,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散开了。
驾驶室里的两个特工试图从另一侧的门逃出去。
一个人已经跑到了门边,手刚碰到门把手。
一串2hb子弹穿过了驾驶室与走廊之间的隔板,那面隔板在2hb面前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子弹穿透隔板之后击中了那个特工的后背。
弹头从他的肩胛骨之间穿入,击碎了脊椎,然后从胸口穿出。
他的身体在门框上顿了一下,然后像一袋水泥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面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血从他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沿著地板的缝隙流向走廊的深处。
另一个特工躲在了驾驶台后面的金属控制台下面。
那是整个驾驶室里唯一看起来能抵挡子弹的地方。
毕竟控制台的面板是两毫米厚的钢板。
他蜷缩在面板后面,双手抱著头,嘴里念叨著什么,可能是祈祷,可能是咒骂,谁也听不见。
2hb的一发子弹打穿了控制台的钢板。
两毫米的钢板在十二点七毫米弹头的冲击下,就像一层锡箔。
弹头穿过钢板的时候,金属被拉伸、撕裂、熔化,在钢板上留下了一个边缘外翻的、参差不齐的洞口,周围是烧焦的黑色痕迹。
弹头穿过钢板之后击中了那个特工的颅顶,从他的头顶穿入,从下颌穿出,然后嵌进了地板。
他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完全松弛了下来,缩在控制台后面,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偶。
血从他的头顶和下巴同时涌出,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条小溪,顺著船体的倾斜角度流向驾驶室门口。
驾驶舱里的那个特工,也是那个最早发现快艇并试图用对讲机发出警告的人,在看到2hb开火的第一秒钟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跳海。
他从飞桥的栏杆上翻了出去,在快艇抵达之前就跳进了漆黑的海水中。
慌乱中,入水的姿势不标准,身体拍在水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水下憋著气,拚命地往深处游,肺里的氧气在飞快地消耗。
十秒钟,二十秒钟,三十秒钟。
他需要浮出水面换气。
当浮出水面的时候,快艇已经到了游艇的左舷。
「孤狼」站在快艇的船首,低头看著水里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水中相遇,距离不到五米。
那个特工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能是投降,可能是求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孤狼」没有给他机会。
他举起hk416,对著水面扣下了扳机。
三发子弹钻入水中,在水下形成了三道清晰的气泡轨迹。
在淡水中的有效杀伤距离大约是一米五,在海水中的杀伤距离更短。
但三发子弹中的最后一发,在距离那个特工的额头不到一米的地方击穿了他的颅骨。
他的身体在水里翻了个个儿,脸朝下,四肢在水面上无力地划动了两下,然后整个人慢慢沉入了黑暗的海水中。
水面上只剩下一圈正在扩大的暗色涟漪。
快艇冲到了「午后号」的左舷。
「孤狼」第一个从快艇上跳上游艇的甲板,靴子踩在玻璃钢甲板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靴底似乎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血。
甲板上到处都是血,被探照灯的余光映成暗黑色,在弹壳和碎玻璃之间流淌。
身后五名队员鱼贯跟上,每个人都在登船后迅速散开,占据了甲板上的所有关键位置。
「孤狼」端著hk416冲进了主舱。
舱室里空无一人。
战术桌上还摊著那架「大乌鸦」无人机的地面控制站,屏幕上依然显示著小圣詹姆斯岛的红外热成像画面。
画面中,六个热源正趴在地上,四周是密集的枪口闪光。
他检查了主舱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桌子下面、沙发后面、设备柜的夹层,全部是空的。
四名留守人员,已经有三个确认被击毙,一个沉入了海底。
游艇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孤狼」走到控制台前,关闭了无人机的地面控制站,切断了「箭头」从岛上获取实时情报的能力。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卫星通讯干扰器,插进了「午后号」的卫星通讯终端接口。
设备上的红灯亮了一下,然后变成了绿色。
「午后号」的所有对外通讯被切断了。
「『孤狼』,我是『渡鸦』。
『午后号』拿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