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是革命卫队的产业,在纳赛尔;霍斯罗大街附近,靠近老城区的大巴扎。
」
「工程师」把一张卫星照片推过来,手指点在一处密集的街区上。
「那里巷子窄,人流量大,隐蔽性很好。
阿凡提对那个地方很信任,这些年接待过不少需要『低调处理』的秘密来访客人。
我估计,这次大概率也会把『红龙』安排在那里。
」
阿米特低下头,目光扫过那张照片。
纳赛尔;霍斯罗大街像一条干涸的河道,蜿蜒穿过老城区最密集的肌理。
像素点组成的灰色方块密密麻麻,每一块都是一栋住宅或一家店铺。
他的大脑开始自动推演。
反坦克飞弹。
这是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
不是狙击步枪,不是ied,而是飞弹。
原因很简单,公寓楼的墙体可能经过加固,普通步机枪弹打不穿;而且他们需要的是单发必杀,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如果采取狙击模式,要长久在附近摸点、等待,很容易在过程中暴露。
用一枚串联战斗部的聚能装药飞弹从对面楼某个窗口或者从附近的某个山坡上射出,贯穿墙壁,在房间内部引爆。
金属射流的温度高达上千度,超压足以瞬间摧毁任何活物。
阿米特在脑子里快速勾勒著那个地点的画面。
纳赛尔;霍斯罗大街,德黑兰老城区心脏地带。
街道宽不过六米,两旁是四到五层的砖混结构居民楼,底层是杂货店、香料铺和烤肉摊。
白天,人流如织,驴车和摩托车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入夜后,店铺关门,巷子里只剩下昏暗的街灯和偶尔走过的夜归人。
这种环境对隐蔽有利。
一个携带飞弹发射筒的人可以混在人群里进入阵地,只要不被巡逻的巴斯基民兵撞见。
而且对刺杀同样有利,对面楼的射程不超过七十米,哪怕是老旧的at-4或更轻便的「短号」飞弹,这个距离上也几乎不会脱靶。
关键在于选哪一栋楼,哪一间房,哪一个窗。
阿米特抬起头看向「工程师」。
「需要三个东西。
」他说:「第一,目标的精确房间位置,靠街面还是背街?第几层?窗户朝向?第二,对面可用的发射阵地,视线不能被遮挡,发射后要有至少两条撤离路线。
第三,发射时机。
最好选在晚上十点以后,街上人少,尾焰不会被太多人目击。
」
「房间信息……」「工程师」翻开另一份文件:「阿凡提那套公寓在四楼,顶楼。
临街,有两个朝南的窗户。
客厅那个窗正对街对面的一栋五层居民楼,两楼间距大约四十八米。
对面楼的顶层有一间常年空置的储物室,房东是我们在两年前发展的一名亚塞拜然人,政治上可靠。
以往都是他在监视著那个安全屋,为我提供情报。
」
阿米特的眼神微微一缩。
他忽然意识到,「卡维亚」的这个局布得够久了。
「飞弹呢?」他问。
「短号,俄货,去年从西利亚北部的一条线弄进来一些。
带热成像瞄准具,串联战斗部。
弹重二十七公斤,加上发射筒不到三十公斤。
一个人提得动,爬五层楼没问题。
」
「尾焰。
」
「发射筒后喷焰在密闭空间里很危险,但那间储物室有一个朝北的小窗,打开后能泄压。
我们算过,后喷焰不会烧到射手,但室内会起火。
所以射手打完后必须立刻弃筒撤离,从另一侧的消防楼梯下楼,换装后混入人群。
」
阿米特靠回椅背。
他闭上眼睛,在视网膜上构建出一条完整的杀伤链——情报获取→阵地准备→目标确认→发射→毁伤评估→撤离。
每一个环节都被压缩到最短,每一秒钟都像拉紧的弓弦。
「那公寓的墙体厚度呢?」他睁开眼睛,谨慎地提出问题:「老城区的房子,有的外墙是双层砖,短号的聚能射流能穿透一米二的轧制装甲,穿几层砖墙没问题,但万一里面有钢筋暗柱或者后加的混凝土层……」
「去年我们的人以租房名义进去那栋公寓里查探过。
墙体是单层砖加抹灰,十二厘米左右。
阿凡提那间卧室的墙壁更薄,因为是后来隔出来的。
短号的金属射流打穿第一面墙后还有足够的剩余能量把对面墙也捅个窟窿。
如果『红龙』站在窗边,那直接命中;如果他在客厅中间,射流打穿墙体后会散射成高速破片,加上超压,存活概率为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