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前。
伏击点十五公里外,德黑兰城南那间公寓里,宋和平对著镜子刮著胡子。
毕竟是去见波斯最高领袖,总不能想平时一样随意,总得拾掇整齐点,不能邋邋遢遢过于随意。
刮完胡子,洗了把脸,他伸手整了整衣领,拉平了下摆,正准备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门外响起了三短一长的敲门声。
这是他跟纳辛约定的信号。
「进来。
「
门被推开,纳辛穿著革命卫队制服走了进来。
「宋,车队就绪了。
「
宋和平转过身来:「这么快?「
「阿凡提亲自来的电话。
「纳辛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镜中的对方:「他让我四点半之前务必把你送到北城,他在那边等著。
「
「我等了三天没动静,现在怎么突然那么急了?「
纳辛摇头:「他没细说。
「
顿了顿又道:「八成是最高领袖的时间比较紧。
「
宋和平点头。
「走吧。
「他从椅背上抄起外套穿上,转身问纳辛:「今天坐哪台车?「
每天出行更换不同的车辆,这也是防止暗杀的一个聪明做法。
「不。
「纳辛说,「你今天坐我副手的车,第三辆,b208-74。
我坐头车。
「
宋和平皱眉:「你不跟我坐一起?「
「安全考虑,还是不了。
「纳辛不动声色道:「头车遇袭的时候永远是最先挨打的。
你是贵客,不能冒险。
「
宋和平没再追问。
他跟纳辛打交道十几年,每次来波斯只要纳辛出面接,俩人从没分开过车。
那是他们的老规矩,在路上聊两句、交换一下近况,也是这些年攒下来的默契。
但这次来波斯,纳辛从没跟自己同车出行。
为什么?
他心里有疑惑,却没把话挑明,只是点点头,便跟著纳辛出了门。
公寓外面,几辆白色suv已经著车等著了。
三十五名革命卫队特种兵全部就位,黑色战术背心插满了弹匣、手雷和急救包,fast头盔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清一色德制g3自动步枪。
这帮人是纳辛一手带出来的,革命卫队里拔尖的作战力量。
宋和平扫了一圈车队。
所有车的车窗贴著深色隔热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上车吧。
「
纳辛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转头走向了头车。
宋和平盯著纳辛的背影看了两秒,那颗刺扎得更深了些。
他吸了口气,弯腰钻进了第三辆车的后座。
车队缓缓启动,四辆白色的suv鱼贯驶出小巷。
头车的警灯亮著,没开爆闪,慢悠悠地转著圈,意思意思催前头让路,不至于把整条街的人都吓著。
可德黑兰这鬼地方的交通,警灯算个屁。
他们刚从小巷拐上主路,就一头扎进了城南那片永远在堵车的泥潭里。
摩托车在车缝里钻来钻去,计程车龟速爬行,行人不管红绿灯逮著空就横穿。
头车驾驶员把喇叭按得直响,可那些民用车辆让路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后退。
可宋和平的注意力压根没在外头。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纳辛为什么不跟他同车?
这不是纳辛的作风。
车队这时候已经钻出了城南的老城区,上了条宽敞点儿的主干道。
车速开始加快了一些。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车队忽然减速,前面车辆的刹车灯纷纷亮起。
他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大约两百米开外,路中央横著一排橙色的锥形路障,路障后面停著一辆军用悍马和两辆轻型装甲车。
十几个穿革命卫队制服的士兵端著枪站在路障后面。
宋和平眉头拧紧了。
检查站在波斯到处都是,不稀奇。
但今天这条路线是提前报批过的,革命卫队最高安全部门审的,按规矩这条路线上不该有任何没通知的检查站。
就算临时出了什么状况,纳辛作为此次护送任务的最高指挥官,也应该第一时间收到通报。
头车的驾驶座门开了,纳辛从车里出来。
他显然非常不高兴,怒气冲冲地走到检查站前头,右手已经把军官证亮了出来。
宋和平隔著两辆车看著纳辛的嘴型在动,是在命令对方让开。
检查站里走出一个上尉,三十来岁,一脸大胡子,目光在纳辛脸上停了一瞬。
那眼神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