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送进了阿凡提的办公桌。
「fuck。
「
扎赫迪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机拍在茶几上,力道大得杯子跳了一下。
「怎么了?「保镖a问。
扎赫迪没答。
他弯腰抓起另一部手机,按出了一串记忆里最熟悉的号码,手指抖了一下,按错了号码,只能重拨。
嘟声持续了将近五秒钟,终于接通了。
「是我。
「
他语速急得像子弹。
「计划暂停。
重复,所有行动暂停。
不要问为什么,等我下一步指令。
必要时做撤离准备。
「
对面似乎想说什么,但扎赫迪已经挂了。
他攥著卫星电话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很快。
保镖b和保镖a互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出声。
扎赫迪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滚开的粥。
宋和平出现在巴格达,跟议长有交情,宋和平大摇大摆住进了绿区最显眼的酒店。
这一切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一个被十多天前还差点被刺杀的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出现在巴格达的阳光下?
连个墨镜都没戴?
他是在炫耀?
警告?
还是有别的意图?
扎赫迪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手指无意识地揉著太阳穴,越想越慌。
宋和平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阴影太深了。
现在听到这个名字,扎赫迪总会想起之前在波斯那一趟狼狈的逃亡。
他想不通宋和平为什么会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
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这些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事情出了纰漏,不管宋和平是什么时候到的,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把情况上报。
他拧开加密电话,先给佛格森发了一张海珊拍的照片,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人在美国境内的佛格森接得很快。
「什么事?「
「宋和平出现了,现在人就在巴格达,shit!
这家伙就在巴克达!
距离我不到五公里!
「
扎赫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紧到快要绷断的力道。
「有人在绿区翡翠宫酒店门口拍到了他。
他现在住进了酒店,还租了车,在商店买了一堆礼物,之后开车去见伊利哥议长尤素福。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佛格森谨慎地问:
「你确认是宋和平本人?「
「三张照片,全部拍到了正脸。
不是我认错了,不是相似,就是他本人!
「
佛格森那边似乎翻了一下什么东西,纸张哗啦响了一声。
「他住进了绿区的酒店?主动住进了绿区的酒店?「
「对。
「
「这不合逻辑。
「
「我知道不合逻辑。
「
扎赫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所以我上报了。
事情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变化,我需要指示。
「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佛格森的呼吸声均匀而缓慢,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在做运算。
过了很久,他说:「所有细节都发过来,你候命,不要擅自行动,等我消息。
「
「但他在绿区里——「
「我知道他在绿区里。
「
佛格森打断他。
「但他在的地方是一个公开酒店,有各国记者、有承包商、有联合国人员。
他既然敢进去,就说明他不怕你动手。
「
扎赫迪握著电话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明白。
「
他挂了电话,把海珊拍的三张照片全部转发给了佛格森,然后把手机关了扔在茶几上。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保镖b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咱们怎么办?「
扎赫迪看著墙上那张巴格达地图,眼睛盯在翡翠宫酒店的位置上。
宋和平就在那里。
离他不到五公里。
五公里的距离,坐车十分钟就到。
他感觉自己像个渔夫,眼看著一条大鱼在水面下翻了个身,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却不敢下网。
「等吧。
「他说。
然后他长叹一口气,盯著对面墙壁上的地图,怔怔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