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静默了大约零点五秒。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成了实体。
扎赫迪的瞳孔在暖光灯下逐渐扩大。
他的食指在扳机上收拢了一毫米。
格洛克十九的扳机行程约为十二点五毫米,这是军用规格的标准值。
从指尖触碰到预压位置,大约过去了零点三秒。
此刻扳机已被压至行程的三分之一处,再扣动约四毫米,撞针便会释放。
赛义德察觉态势不对,一步跨到扎赫迪身边。
左手从侧面切入,掌心压住扎赫迪持枪手的腕背,四指扣住腕内侧,拇指抵住格洛克滑套尾部。
这是一套标准的「枪械锁定」技法,通过固定持枪手来阻断扳机扣动的余程。
「头儿!
他是故意在激你。
」
赛义德贴近扎赫迪耳畔提醒:「他想要你动手。
他若倒下,就什么筹码都没了。
别忘了,上面要的是一份签了字的供词,不是别的。
」
扎赫迪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粗重的鼻息。
被绑在椅子上的宋和平,竟还如此气焰嚣张。
而就在刚才,自己筹划的营救行动彻底落败,又因内线消息走漏,被阿凡提方面再度清除了数十人——这让扎赫迪几乎无法自持。
了结一条命,他并非没有做过。
只消再压下那么一丝扳机,便能将这个恨之入骨的人彻底从眼前抹去。
好在赛义德的提醒,总算把即将脱缰的理智拽了回来。
他猛地收回枪,喘著粗气退到一旁。
宋和平似乎并不打算放过继续刺激他的机会,抬眼看向扎赫迪,嘴角挂著笑意:「你们那位新局长,接连派出两个调查组去阿富汗,结果都铩羽而归,连一丝线索都没带回来。
你觉得你自己比那两组人强在哪儿?」
「少得意!
」赛义德一把揪住宋和平的衣领,扫了一眼旁边排列的审讯器具,压低声音威胁,「待会儿有你受的,到时候别指望我会手软。
」
「你知道阿富汗那两批人是怎么没的吗?」
宋和平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出奇。
「第一批是坠机,从四千米高空跌落,据说没有一具遗骸是完整的。
」
扎赫迪的嘴唇紧抿成线,牙关不自觉地咬合作响。
调查组在阿富汗接连出事,他早就在简报上读过。
可从宋和平嘴里说出来,却格外刺耳。
更可恼的是,对方丝毫没有停口的意思。
「第二批更惨,前往边境调查途中遭到袭击,无一生还。
当然……」
他咧嘴笑了笑。
「这批可怜虫的尸体算是齐全了些,最后都收了回来。
」
「是你干的!
别以为我们不清楚!
」
扎赫迪的情绪又开始动摇。
「我干的?」宋和平用一种打量无知孩童的目光盯著他,「但凡你们能拿出半点实证,你们局长会让我在阿富汗安然无恙待那么久?」
审讯室再度沉入寂静。
扎赫迪把枪插回枪套,侧头看向赛义德:「赛义德,给他一点『提醒』,让他清醒清醒。
」
「乐意效劳。
」
赛义德从铁架上取下那只十升容量的塑料水桶,走到宋和平身后。
宋和平被固定在椅子上,椅背呈一百一十度仰角,使他的头部比心脏平面低了约五到八厘米。
这个角度会让水灌入呼吸道后更难被排出,重力会推动液体顺著气管朝肺部方向蔓延。
赛义德朝两名手下递了个眼神。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按住宋和平的手臂。
「希望十分钟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
赛义德冷笑著展开毛巾,覆盖在宋和平的口鼻区域。
毛巾上缘压住鼻梁根部——恰好卡在眉心下方约两厘米处,将双眼以下的整个呼吸三角区完全遮盖。
下缘盖住下巴尖,包裹住下颌骨颏部。
两侧边缘顺著颧弓弧度朝左右耳方向延展,覆及两侧鼻翼和口角在内的全部面部中庭。
此时,又一名「卡维亚」特工上前,用黑色束带从宋和平后脑绕过,束带中段压住毛巾上沿,两端在椅背后收紧打结。
束带拉力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毛巾贴合面部轮廓,不会在水流冲击下移位,也不至于压迫眼球。
扎赫迪走近宋和平,弯腰,右手从桶中捧起一掬水试了试温度。
大约二十三摄氏度,不凉不热,正是那种让皮肤温度感受器无从分辨的中性温度。
这种水温会将受刑者的不适感拉至最长,让人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