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间,扎赫迪的食指指腹已经贴在了扳机护圈内侧的弧面上。
耻辱感像某种强酸一样从胃底往食管上涌。
他这辈子没在任何一个对手面前输过两回合,更别说是同一个人、同一晚上。
如果今晚让这个姓宋的活著离开这里,自己回去之后肯定会被一纸调令调去阿拉斯加某个鸟不拉屎的监听站守雷达。
或者更糟,一把格洛克十九和一颗点四十五口径的子弹,外加一间没有窗户的隔音室,让他自己了结自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他妈因为这个姓宋的。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审讯室的右侧的墙外突然传来猛烈的爆炸声。
轰——
整面墙在零点零几秒内被炸开一个2x2米的大洞!
爆炸声响起来的时候,扎赫迪的扳机也刚好压到了击发临界点。
只不过,爆炸冲击波比他快了几毫秒。
一股密度高到几乎可视的空气激波从墙体破口处冲入审讯室。
扎赫迪还没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冲击波已经先一步撞在了他身上。
整个人像一个狂风卷过的纸人一样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不离开,猛烈的冲击波没有放过室内任何一个人。
包括宋和平。
好在宋和平此时正面对那名捂著鼻子疯狂喷血眼冒金星的特工,冲击波过来的时候,此人成了一面绝佳的肉盾。
两人几乎是抱作一团被炸飞出去。
审讯室立即陷入黑暗,浓烟和尘土从门口喷出,像一瓶被摇爆开的可乐一样。
爆炸还严重破坏了电路,审讯室和走廊上的灯瞬间熄灭,之前亮堂堂的审讯室立即陷入黑暗。
宋和平的双耳此时已经暂时失去听觉,只剩下嗡嗡的蜂鸣。
他和那名被自己撞断鼻梁骨的特工飞出三米外,撞在了另一名特工的身上。
两人的重量将那个倒霉蛋直接撞成了脊椎骨折,躺在地上直接昏迷过去。
就在倒地的瞬间,宋和平带著手铐的双手伸出,直接从那名倒霉蛋的腰间抽出他的格洛克,顶著被撞断鼻梁的那位的下巴,然后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呯——
一枚9毫米弹头从下颌穿入,从天灵盖穿出。
血喷洒开来,溅了宋和平一脸,钻入鼻孔里的尽是血腥的味道。
宋和平来不及做出其他更多的反应,他一把揪住那个已经断气的可怜虫特工,把他像被子一样盖在自己的身上,然后闭上眼睛,张嘴,舌尖顶住上颚,深吸一口气后憋住,下颌肌肉收紧,咬合关节固定。
这是因为他对灰狼小队战术流程的预判——爆破之后必然是震撼弹。
果然,一切和自己预设的突击计划一模一样。
第一枚震撼弹从墙壁破口滚入。
弹跳两次后落地,起爆。
嘭——
84震撼弹在审讯室中央的地面上绽放。
一百七十五分贝的声音。
这不是一个可以被「听到「的声音。
人类的听觉系统在设计上最舒适的范围是零到八十分贝,痛觉阈值大约一百二十分贝,而一百七十五分贝相当于站在喷气式战斗机引擎尾喷口旁边,整个听觉器官会被直接推过痛觉的界限进入一种「过载「的状态。
宋和平的耳蜗基底膜上的毛细胞在同一瞬间被卷起了一股流体力学意义上的冲击波,内淋巴液在蜗管内来回震荡了至少四个周期,频率覆盖了从低频到高频的全部范围。
他听不到任何具体的声音了,整个听觉场被一种「白色噪音「填满。
紧接著耳鸣出现了,大约九千赫兹的高频尖啸,直接在大脑皮层里生成,而不是从耳廓传入。
那种尖啸声持续了一秒半,然后变成了两秒,再变成了三秒,听觉系统的时间感知在震撼弹面前被完全扭曲了。
同时出现的还有刺眼的光线。
镁基闪光剂的燃烧温度大约两千二百摄氏度,产生了一瞬间的亮度大约相当于三百万坎德拉。
在审讯室原本那种暖光灯下瞳孔已经适应了大约三百勒克斯照度的情况下,这道白光的强度跃升了一万倍。
宋和平的眼睑是闭著的,但闭著眼睑只能衰减大约百分之八十的光强,剩下百分之二十依然穿透了皮肤和结膜组织到达了视网膜。
视网膜上的视紫红质分子在同一瞬间发生了光化学反应。
它们被完全漂白了。
后续的三到五秒内,这些分子需要重新合成才能恢复感光能力,这就是闪光盲的生理基础。
好在宋和平身上还叠了一具尸体。
即便这样,宋和平还是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胃部肌肉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轮剧烈的收缩。
一股酸苦的胃液从胃底被挤压出来涌过贲门进入食管,然后一路向上爬到了咽喉的入口处,忍不住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