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c4块。
他等到了他们开始惊慌,开始相互通报,开始试图撤离。
时机终于到了。
早就等待已久的食指终于落了下去。
红色按钮被按下的瞬间,发射器内部的继电器闭合,一组预编码的加密脉冲信号沿著一截从废弃手机天线改装来的发射天线发出。
信号频段设定在未经民用登记的工业级频段上,功率输出经过改装后被提高了三倍,足以穿透两排老式砖混结构居民楼之间的混凝土和钢筋,而且覆盖范围能达到200米距离。
信号到达舍甫琴科街17号四楼左侧单元的时间,大约是零点三秒。
在公寓客厅的窗帘后方,一只拇指大小的接收器捕捉到了这个脉冲序列。
它的电路板上焊接著一组简单的逻辑门电路。
当接收到正确的加密序列时,它会闭合一个电路。
那个电路通向公寓内三处爆炸装置的共用接收端。
c4炸药的起爆需要雷管。
雷管需要电流。
电流来自于六块并联的九伏电池组,它们被分别固定在三个装置旁边的位置,用绝缘胶带包裹著,和外部的接收电路连接成一条完整的通路。
当接收器的电路闭合,电流在不到一毫秒的时间内流过细导线,激活了每一块c4块上的两根电雷管。
每块炸药上都插著两根雷管,以交叉布设的方式确保冗余起爆。
三块捆绑组合的c4,每块重约一点八公斤。
共计五点四公斤。
五点四公斤军用级塑胶炸药在一个密闭的、容积约一百五十立方米的公寓空间内同时起爆时,产生的爆轰波会以大约每秒八千米的速度从三个不同的点向中心汇聚。
冲击波在遇到墙壁时反射、叠加,形成在封闭空间内比开阔地带更具破坏力的多次反射压力波。
它不会让任何生命体有反应的时间。
从电流通过雷管到爆轰波充满整个房间,全部过程大约只有零点七毫秒。
对于「钉子「小队的十二个人来说,那零点七毫秒里他们什么都不需要感知。
因为他们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已经被冲击波完成了物理上的摧毁。
客厅里的「钢锯「刚从卧室门口迈出两步,他的身体在冲击波到达的瞬间承受了大约二十八个大气压的正面冲击。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同时破裂,眼眶内的压力骤增使得眼球表面的微血管迸裂,视网膜在十分之一秒内与眼底脱离。
他的肺部被压缩到正常体积的三分之一以下,肺泡壁在超压下破裂,血液涌入气道。
颅骨内的脑组织在惯性作用下撞向前额骨内表面,造成弥漫性轴索损伤,大脑皮层在那一刻停止了所有的电活动。
厨房里的「砂轮「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距离排风管后方的c4块不足一米。
他承受的直接冲击压力超过了四十个大气压,他的胸廓当场塌陷了至少五厘米,胸骨和肋骨碎裂成大小不一的碎片,其中几块刺入了心肺。
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向身后的橱柜,木质柜体在撞击下碎裂,玻璃门板飞溅出的碎片与冲击波裹挟的砖块和水泥碎屑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致命的二次破片流。
卧室里的「西塞罗「是最后一批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
或者说,他什么都没来得及知道。
他的耳中在爆炸前零点三秒接收到了一声尖锐的、超过人类听觉上限的高频嘶鸣,那是接收器电路和起爆器之间的电流尖峰产生的电磁噪声。
然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三块c4中距离他最近的那一块就在床板夹层下方,爆轰波从下往上穿透了床板和床垫,将整个卧室的地面掀起了一块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区域,楼板在此处被击穿,碎块夹杂著家具残骸坠落到三楼同样位置的公寓内。
阳台上的「斗篷「在最后一刻做了一件事。
他本能地把手臂交叉护在了面部前方。
但在爆炸中他的前臂骨骼在零点二秒内被冲击波正面击中,桡骨和尺骨同时断裂成三截以上,碎片刺穿了前臂的肌肉和肌腱,然后冲击波的余压撞上了他的面部,鼻骨和颧弓粉碎,颅底的筛板骨折,脑脊液从鼻腔涌出。
他也没能活下来,但他临终前的那一刻也许比别人多了一点点意识,足够让他感受到骨折的剧痛,然后陷入永恒的黑暗。
门口负责警戒的「冲子「和走廊里的「丝锥「在爆炸发生时处在最外侧的位置。
可惜五点四公斤c4在封闭空间内起爆产生的超压足以使空气变成一道高速流动的固体墙,那道墙沿著走廊的方向冲出去,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反弹回来,两股压力波叠加造成了超过初始爆压的二次增压。
「冲子「的身体被推向走廊拐角,颈椎在撞击中发生了过伸性骨折,脊髓在第三和第四颈椎之间完全断裂。
「丝锥「稍微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