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轻笑一声,摇头:“兄长怎么会这么想?无人会觉得你是麻烦,若是兄长不信,自可待在佛门品味。”
次觉自然是要待在佛门的,他品了半晌,只品出佛子这是在说一句废话,其实说废话也不尽然。
佛门包含各种缘法,许多僧人由一开始的直言不讳到修佛中期总会说一些高深莫测的话,然而到了后期,真正参禅佛理的时候,则会回归本源,将所有话直接挑明。
至于对方听不听得懂,就不是僧人的问题了。
所以佛修有的时候云里雾里,有的时候却一针见血。
次觉想清楚了这一点,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人啊,有时候真是让人不爽。”
佛子默默回答:“会让你爽起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系统:【不是吧,这话能播?】
佛子向次觉大概介绍了木塔楼的陈设,便直接离开,想来是要给次觉腾出静心修养的位置。
次觉于其间打坐,莲座若隐若现,辅助着次觉清理神魂中萦绕的怨气与积淤,这一打坐便是好几日的时间。
竹林内时不时有诵经声传来,次觉猜想当年的佛子便是走的这一遭,从原本仙门的明日之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深染心魔之人,他是以何种心境来到西方佛寺的呢?
“不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次觉猛然清醒,脑中已经被各种错乱的念头给占据了心神,心魔难遏,他又很快沦落到奇异的幻想当中,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事事总是不尽如人意的。”
次觉住的木塔设计得很简约,佛子将他安排在了中层,至于最高层的那些天台次觉偶然去看过一次,那竟是佛子打坐参禅的地方,有时候顶着烈日炎炎,次觉也看得到佛子在头顶打坐冥想,简直像是在吸收日月精华,总之次觉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弟弟了。
过了半个多月,木楼外花草茂盛,有僧人定时来这里浇水,次觉于其间打坐,僧人也不会上门叨扰。
各种充满着生活气息的声音传入耳中,又过了半个多月,次觉再次睁眼,身体已经轻松了不知道多少。
心魔暂时消解,次觉长长松了一口气。
外面又传来潺潺的水声,次觉找好时间出门,刚好撞见门外的菜地里,有僧人正在摘菜。清脆的绿叶一掐便落入水中,甚至还抖了抖,看着便让人觉得清爽可口。
如今西方佛寺人保留着凡间吃食的习惯,斋饭对于有些未辟谷的小弟子来说是日常必备,可这竹海实在是太过辽阔,僧人便自给自足,随处可见他们的菜地。
次觉已经许久未曾用过凡间吃食了,他笑着上前一步,询问道:“我可以同你们一同用斋饭吗?摘菜的话,我也能帮忙。”
他说着想去拿僧人手中的菜篮子,却没想到这僧人竟往身后躲避,表情依旧慈悲。
“施主说笑了。”
次觉叹了口气,“好,我不动,何必躲开?”次觉又后退了一步,“我就站在这里。”
风吹过次觉的银白丝,僧人呆了呆。
次觉又说:“就在这里我不动,你可以自行做事,或者说你现在就想让我离开,我不一定能够走。”
很莫名其妙的话语,僧人却像是听懂了,微微睁大双眼。
打坐让次觉下意识忽略了自己身染心魔之事,这怨气对于西方佛寺的僧人来说也是一大煞气,次觉并没有因僧人的拒绝而动怒,反倒很理解他们。
“你怎么了?”次觉问。
该不会是自己莫名其妙出来把人给吓到了吧?那真是他的一大罪孽,说起来佛祖为什么会选这么个僧人到他身边来,不怕自己祸害了这些小光头吗?
僧人终于提起一口气,小心翼翼开口:“你动我不动,或者,我动你不动,究竟是谁在动?”
次觉:“?”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些小光头的思路了,次觉刚想同他好好说道说道自己没有恶意,却没想到眼前这只有十几岁的僧人将菜篮子随意往地上一抛,竟转头跑了!
次觉:“……”
次觉勉强扯了个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他忽然觉得不爽,因为他已经在尝试着跟人家正常交流了,人家却还是忌惮着他身上的心魔,难不成心魔真是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吗?
“看来我得追寻真正的自由了。”次觉轻声说。
所有事都拦不住次觉,如今的次觉无异于一个随时会爆的炸弹,佛门将炸弹好生请了回来却如此对待,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次觉深吸一口气。
他为什么要忍耐所有的事?
想清楚这一点,次觉抬步正要离开,却又见到不远处佛寺正传来缕缕炊烟,说不定斋饭会很好吃,反正他来佛门一个月还没来得及吃上一顿,于是次觉便打算吃饱了再行离开。
出去转转的愿望落空,次觉也没那个心情了,他干脆又回到了木塔里打坐。心魔得到短暂的安抚,如今已经不再显得尤其重要,次觉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