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景叹一声气,坐到林与闻对面,“小若,这个案子最后是苦主决定不告了的,”他道,“但当时的祭酒觉得这事于其他国子生实在影响太差,还是把他劝退了。”
林与闻歪头,“为什么不告?”
这国子监都能查明的事情,说明证据再确凿不过,实在没必要就这样放弃。
“骆凌给她赔了很大一笔银子。”苑景揪了下自己的耳垂,“这个苦主你也看到了,她是个寡妇,当时还有个七岁的孩子要养,家里很拮据……”
林与闻揉揉太阳穴,“子林你知道吗,我真是每次办这种案子就会觉得做男人有点丢脸。”
苑景深有同感,“国子监把人劝退之后,骆凌就回了原籍,我听说在做歇家,他以前好像也是做这些,帮人写写诉状之类,但没再出过类似的事情。”
“你觉得他改了?”
“那倒不是,我只觉得他可能把事情做得更隐蔽了,”苑景道,“但我亦没有证据,总不能胡乱攀扯,可今天我听了你们收到那个东西,就觉得可能会和这件事有关,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你。”
苑景思虑周全,林与闻挑不出来他的错,又问,“他原籍是哪?”
“塘县。”
“……”怎么这么耳熟呢。
林与闻再三考虑,还是问了出来,“子林,你觉得,我们能见见这个苦主吗?”
苑景想了想,“见见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她愿不愿意同你讲当年的事情,我就不能保证了。”
这事毕竟是当年国子监几个上官一起决定的,苑景不好出面。
沈宏博又在那转着圈琢磨压在盒子下面的纸条,“明日午时,永定门外,见钱放人。”
一模一样的话。
三十万两黄金看来不够,那接下来得备多少钱啊……
而且就算有苑景这条线索,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能确定这玩意究竟是谁的,万一是董宣元的,那老侯爷不得直接晕过去啊?
林与闻被他转得眼晕,“那你就在这跟那几家沟通吧,我带问水出去。”
杨子壬平时案牍做得多,很少跟林与闻出门,一路上一直在深呼吸,“大人,若是她不愿意提当年的事情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强硬一些?”
“强硬有什么用,你也看了那卷宗,人家没准恨不得给骆凌撕票呢,”林与闻叉着腰,“不过怎么说咱们这次也不算白来。”
苦主程氏在那件事后开了一间羊汤馆子,在这条街上有点小名气,林与闻一坐下来就先点菜,“老板,要两碗羊杂汤,一个炊饼,那几样小菜我也要。”
“好嘞,徐贺,收拾下。”程氏应一声,叫来一个半大小子,大约就是她的儿子了。
这少年虽然看起来有点木讷,但是手底下很勤快,几下子就把碗筷摆好,吸了口气才问林与闻,“客官,今早新酱的羊肝,要尝尝吗?”
“自然好,来二两。”林与闻答。
少年眼睛都亮了,连忙跑后厨去取羊肝。
程氏笑着端了茶过来,“客官见笑了,他刚刚学的这菜,总想着让人试试,这茶算我送的。”
林与闻笑着道谢,左右看看,“这个点还没上人吧?”
“是啊,到了午时那阵才忙呢。”
“那程老板可不可以同我们说说话呢。”
程氏愣了一下,“你是……”
“刑部林与闻,”林与闻拿出官印,“三年前的案子我想同你了解些细节。”
“没有细节。”程氏绷着脸,咬紧了后牙,下了很大决心,“是我勾引的骆书生,一切与他无关。”
杨子壬有些慌,一般这样的案子,苦主不是默默流泪,就是试图逃避,像程氏这样坦然的实在太少了,尽管她是在自毁名节。
林与闻点头,“我知道,卷宗上也是这样写的,但是我想知道真相。”
“大人?”
“同你说实话吧,骆凌现在被人绑架,生死难料,官府在调查绑匪的身份,我们初步认为绑匪可能是骆凌的仇家,”林与闻道,“也就是与你有相同经历的人,或是她的家属。”
程氏手指颤抖,坐了下来,看着林与闻。
“如果绑匪有这样的内情,我就希望他不要做最坏的打算,不要为了一个人渣赔上自己的一条命,”林与闻认真地看着程氏,“你愿意帮帮官府,也帮帮这个人吗?”
程氏咬了下嘴唇,“大人你相信我是被迫的吗?”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相信你能同情绑匪的处境。”
程氏抹了下眼角,“当时我相公去世,有豪绅要占了我婆家的土地,我便找到了骆书生,因为别人同我说他写诉状很厉害。”
“他一开始表现得很理解我,说他处理过很多这样的案子,让我放心,”程氏吸口气,“大人你知道,我这样的寡妇是不能直接到官府提告的,只能靠他。”
“但是他那天灌了我很多的酒,然后……”
程氏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