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头指着那堆烈火熊熊的木头。
“木炭啊。”
王团长回答得理直气壮。
“放屁!”
钱老头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这是烧火棍!
是柴火!
不是炭!”
“这……这烧完了不就是炭吗?”
王团监有点懵。
“烧窑,特别是最后升温阶段,需要的是能稳定提供高温、燃烧时间长的硬木炭!
他们现在这样烧,烧出来的是一堆疏松多灰的软炭,火力不均,热值还低!
等不到把石头烧红,你这点‘炭’就先烧成灰了!”
钱老头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
“要烧硬木炭,得用窑。
没有窑,就得用堆烧法里的闷窑技术。
把木头堆成垛,用泥土和草皮封起来,只留下面的进风口和上面的出烟口。
先点火,等烧透了,再把所有口子都堵死,让它在里面缺氧碳化,慢慢冷却。
这样烧出来的,才是真正的炭!”
王团长听着这一套一套的专业术语,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锅粥。
又是窑!
他妈的怎么什么事都离不开这个窑!
他气得想跳脚,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总,”
他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口吻,“你就不能……说点我们能听懂的,能干的吗?”
钱老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能。
现在,让你的人停下来。”
“停下来?”
“对。
把火灭了。”
王团长还没反应过来,钱老头已经转向了正在卖力砍树的李卫国等人。
“别砍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那些新砍的湿木头,烧不成好炭!
要烧炭,得去找枯死的硬木!
越干越好!
橡树、柞树,都行!
那些松树、桦树,烧出来的都是废物!”
这一嗓子,让整个山谷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发号施令的干瘦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