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泥太干了!
裂了缝你负责吗?”
“这边!
这边再糊厚一点!
你想让它烧成灰吗?”
“手脚都给老子麻利点!
天亮之前烧不出一炉好炭,你们就用自己的骨头去烧水晶!”
钱老头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比王团长骂人时还要凶。
负责封堆的几个战士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只能咬着牙,按照他的要求一遍遍地返工。
终于,在半夜时分,第一个闷窑炭堆被彻底封好,只留下了几个通风口。
火被点燃,塞了进去。
熊熊的火焰在泥堆里燃烧,很快,白色的浓烟从顶上的出烟口滚滚冒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地看着那股烟。
“看着,都给老子好好看着!”
钱老头指着那烟,“等它变色!
一变色就告诉我!”
王团长也站了起来,走到炭堆旁。
这乌烟瘴气的东西,关系到他的发财大计,他比谁都紧张。
他盯着那股白烟,心里默默祈祷着。
白烟持续了很久,就在一些人开始不耐烦的时候,烟柱的颜色,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变了!
钱老!
有点发青了!”
一个眼尖的战士喊道。
“堵住下面一半的风口!”
钱老头立刻下令。
几个战士手忙脚乱地用泥块堵住了一半的进风口。
随着进氧量的减少,烟的颜色变得更深了,从青白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成了!”
钱老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就这么焖着!
天亮之后,就是一炉好炭!”
“好!”
王团长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压抑了半晚上的憋屈,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希望,再一次升腾起来。
然而,他这一声“好”
还没落音,山坡上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脸上满是惊惶。
“团长!
团长!”
王团长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嚷嚷什么!
天塌下来了?”
“不是!”
哨兵喘着粗气,指着远处一片漆黑的山脊,“那边……那边有光!”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遥远而漆黑的山脊线上,一个微弱的光点,突兀地闪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两下。
一长,两短。
那绝不是萤火虫,也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那是有规律的、人为的闪光。
是信号!
一瞬间,山谷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火苗燃烧的噼啪声,远处林子里的虫鸣,全都被那个哨兵惊惶的叫喊给吞噬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挖土的,和泥的,砍树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朝着哨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道横亘在夜幕中的漆黑山脊,像是大地的一条伤疤。
就在那伤疤之上,一个微弱的光点,再次亮起。
它停顿了一下,拉出一条短暂的亮线。
然后,快速地闪烁了两次。
一长,两短。
确认无误。
这不是错觉,更不是什么鬼火。
这是人为的,有规律的,赤裸裸的信号!
王团长刚刚因为那炉好炭而升腾起来的一点点热气,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暴露了!
他们在这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砍树又是烧火,浓烟滚滚,终究还是把不该招惹的东西给招惹来了!
“灭火!”
王团长几乎是嘶吼出这两个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转身,指着山谷里所有燃烧的火堆,包括那个刚刚被寄予厚望的闷窑炭堆。
“全都给我灭了!
一根火星子都不准留!”
他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
几个离火堆最近的战士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用泥土和水去扑灭火焰。
“谁敢!”
一声更暴戾的怒喝,压过了王团长的声音。
钱老头瘦小的身躯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狼,一步就蹿到了那个闷烧的炭堆前,张开双臂,护住了自己的心血。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死死地瞪着王团长。
“我告诉你姓王的,你要是敢动我这炉炭,我他妈今天就跟你拼了!
这炉火要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