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女孩稍稍一怔，然后哑然失笑，起身在我眼前摇晃着双手，道：“南哥哥，你眼睛没问题吧？虽然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但也没多久吧？你这么快把我忘了？看清楚，我是谁？”

待她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乌黑的直长发束到脑后，敛起了有些夸张到狰狞的表情，我才猛然觉得眼前一亮，却兀自愣了一愣，直到看见她右眼角下那颗米粒大小的爱哭痣，才依旧不是那么确定地喊道：“东方？！”

小娘皮那光洁得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脑门一下撞在我鼻子上，“有没有搞错，人家只是稍稍染了个头发，你就不认识我了？！”

不单单是染了个头发的问题，主要是……你这脑门子，我也实在是认不得——东方以前的头发是棕褐色的，微卷，更主要的是，留着一刀齐的刘海，像个芭比娃娃似的，不仅走的是可爱风路线，且在我印象中，就从来没有见她露出过脑门。

那万年不变的刘海，仿佛已经成了她长相的一部分，像是脸上的一个器官似的，如今突然消失不见了，我怎能不觉得陌生？

她的发型也完全变了，头发拉直了，染黑了，相比过去，又长长了些，已经微微过肩，不再是以前那种温柔乖巧的风格，而是多出了几分英姿飒爽的韵味，从洋气变得古典，从稚嫩变得成熟，从跳脱变得稳重……这哪里还是我熟悉的东方？

“你不像是换了个发型，你更像是换了颗脑袋。”

想到之前萧一可也给了我同样的感觉，我忍不住吐槽道：“最近很流行换发型吗？”

“还有谁？萧波波吗？”

东方和萧一可向来不怎么对付，嗤之以鼻道：“流不流行我不知道，但她是跟风我的——是不是比以前显得成熟了许多？”

“嗯。”

我想了想，道：“也说不上是成熟吧，就是觉得相较以前，没有那么重的孩子气了。”

“哈哈。”

东方笑道，“南哥哥，你是不好意思直说吧？现在的我，是不是透着一股让你看不习惯的精明、妩媚？这同样不像是十六岁的女孩子，而是多了一股子成年人的气质？”

我无言以对——的确如此，或许是因为习惯，我还是更喜欢东方原来的样子，哪怕清楚那只是她伪装后的样子，她的心理其实是有些早熟的。

“可这就是我真实的样子。”

东方握住我的一只手，坦诚地说道：“以前的我，只是伪装出来的温婉乖巧罢了，不着相而已，其实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我手里没有东西，但她却翻过我的手掌，在认真地看着什么，我知道她在看什么——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我是充满敌意的，装得一脸忧郁，却用修剪成剑状的指甲，在我手心里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她是想告诉我，从认识我的那天开始，她就带着一层伪装，却又从未在我面前真的隐瞒过什么。

“怎么想起改变形象了？”

我故作自恋道，“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吗？”

“是给了你一个惊吓吧？”

东方丝毫不在意闵柔就在一旁看着，将我的手按在她颇为挺拔的胸口上，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最近瘦了些，本来是想在你面前展现一下轻灵柔美的身段的，结果翻车了……果然，越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就越容易犯些低级错误，莫名其妙地就被缠住了手脚。”

“瘦了吗？”

感受着掌心下饱满的柔软，哥们不由得色授魂与，“我怎么感觉是更胖了些呢？”

东方双手环住我的脖子，羞道：“讨厌，你才胖了，我是真的瘦了！”

“想我想的？”

我这个口花花的毛病，似乎是改不掉了，情之所起，根本就没过脑子，竟也全然忘了闵柔还站在一旁呢。

“是啊是啊，想你，又要忍住不去见你，相思夺人命，我能不瘦吗？”

东方愈发露骨的表白，反倒是让我清醒了几分——这小娘皮平时可没有这么放得开，此时配合着与我调情，更像是对闵柔的一种示威啊。

果不其然，她稍稍偏过头去，好像才看到闵柔似的，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和南哥哥许久未见，有些私密话说，你是不是应该有点眼力见儿，主动回避一下？”

对于东方冷漠怠慢的态度，闵柔早就习以为常了似的，做出一副恍然模样，道：“不好意思啊，小姐，那我……先告退？”

东方秀美的眉头皱了皱，道：“说过八万多遍了，叫我可怜或者东方就行，不要叫我小姐，我算什么小姐了……”

不是联想到了什么庸俗低贱的职业，东方的不喜，纯粹是源于对自己身份的一种不自信、不认同。

“就算以前不是，以后也会是了。”

闵柔笑道，“相……咳，楚先生已经答应了你妈妈的请求，家里很快就是你妈妈说了算了。”

“真的？！”

东方面露惊喜，环着我的脖子摇摆个不停，“南哥哥，你真的答应我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