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以前很听萨伊诺的话,到我这就不行了?”
塞萨尔刚说完,伊丝黎就咯咯笑了起来。
“啊,抱歉。”
她说,“说真的,你这话真是太好笑了。
我都忘了我还有其他血亲了,真是恍如隔世啊。
他好像给米拉瓦当手下当的挺愉快?当年他还想着重整家风,让我们变回以前相亲相爱的家族,结果现在每个人都走远了,他却完全没辙。
这真是太可笑了,真的。”
“我听说他到处打探消息,想把他兄长和妹妹逮回来。”
“我们快要攻占整个帝国了?”
“值得担心的只有菲瑞尔丝大宗师。”
塞萨尔说,“如果萨伊诺想的话,这就是最适合的契机。
也许他会先从那位王后开始。”
“哦,拜托,”
伊丝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就不能让她安心老死吗?我都不需要想,我也知道他会把那两个老家伙绑回去下咒,让他们的年纪回到几十年前。
要是不这样,他就没法当家族的主人,强迫他们和自己当和和乐乐的一家人了。”
“你有资格也有能力和萨伊诺商议这件事。”
塞萨尔说,接着补充道,“如果你在乎他们的话。”
“这可真难说,”
伊丝黎回说道,“虽然我现在觉得世界毁灭了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你拽着我在无人的荒野里到处走。
虽然我已经快忘光了过去的事情。
但是,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王后是个完全自我中心的家伙,也完全没有道德和是非观。
除了她和她渴望的兄长,她从不关心任何人。”
“贵族们真是避不开乱伦故事”
“你也知道,当初只是想解决诺伊恩的债务,她就把城市卖给了萨苏莱人。
要不是你守了下来,那地方的黑暗一旦揭露,肯定会有灾难性的后果。”
“现在看来,我只是把诅咒推迟了十多年。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回过诺伊恩了。”
塞萨尔说。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伊丝黎摆摆手,“只要和他们俩沾上边,加西亚叔叔就会变得胆小怕事。
别看他是战场上的将军,实际上他既不敢面对自己的弟弟,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妹妹,除了找借口往远处逃,他什么都不敢做——别盯着我!
你先闭嘴,让我说,我知道他在诺伊恩和你谈过话,但那只是场面话,他压根也只会说场面话。”
“哦。
加西亚至少给我介绍了一群雇佣兵。”
“他还给你介绍雇佣兵?这么说,他比起我来更看得起你了?当我想逃离这两个人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他说我在这边当骑士当得很好,让我继续努力。
看在老天的份上,我也不想当得这么好啊!”
塞萨尔低头看他腰间的断首,“你应该说,看在神的份上,侄女。
在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说辞”
“我对偷学你梦里的发言深表遗憾,但,说真的,你为什么不能让我说呢?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我信天空之主,这总行了吧?信仰死去的神,多有意思,反正她也不会从神代蹦出来给我一拳。”
“再过段时间,我就会让她从神代蹦出来了。”
塞萨尔说。
“那她肯定会先给你一拳。”
伊丝黎说。
“我知道你这话是嘲笑我,但你歪打正着了,侄女。
她不止会给我一拳,还会拿她的弓箭朝我射过来。”
“弑父故事,真动听!”
她莫名发笑,“又是古老的宿命,或者说恩怨?”
“上一次世界破灭的恩怨。”
塞萨尔说,“他们说,我所接受的,是上一次引起深渊侵袭的神,索莱尔接受的,却是上一次降下毁灭的神。”
“尽管如此,你也要她和你做和和乐乐的一家子?你真是太擅长发疯了,塞萨尔叔叔,就像只有你那糜烂的感情值得在乎似的。
难怪你接受的是谎言和虚像之神。”
塞萨尔伸手拍在她头顶上,让她哼哼了两声。
“我们的信念就在于此。”
他说,“如果太在乎那些重演了不知多少次的诅咒和破灭,追随它们的信念。
如果我们还要因为它们编织的宿命互相残杀,那我们不如就此放弃。
它们的宿命归它们的宿命,关键是我们要编织出什么,——你也要和我一起努力,所有人都要。
如果我能把索莱尔从毁灭的宿命中解放出来,我们就能改变更多。”
“没人比你更会说好话了,塞萨尔叔叔。”
“那么你要反驳吗?”
“太好听了,我听不惯这么好听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