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瓦让我告诉你,这地方就是伊喀里斯当年坠毁的空御,里面有许多先民的受缚亡魂,当年可是折了他们不少人。”
米莎告诉他说。
漆黑空御霸主,想到纳乌佐格最终成了灵魂融合的材料,塞萨尔就觉得唏嘘。
说是两个旧魂化作完美的新魂,其实从纳乌佐格精神错乱的状况来看,将其称为残次品也不为过。
不过此刻,空御残骸仍是他们北上的必经之道,倘若往两侧绕行,难免会经过残忆和邪秽胶着厮杀的战场。
受缚亡魂再怎么骇人可怕,总不会比吸引到深渊或始源的意志更可怕。
话虽如此,塞萨尔还是在入口处看到了双方足迹,规模也都不小。
往日千年,此处空御都被视作灾祸和诅咒,野兽人、法兰人和卡萨尔帝国都未曾深入,然而到了世界的终幕,交战双方何止是不把它当回事——他们甚至把它当成了征兵的场所。
对于邪秽,每一个受缚亡魂都饱经折磨,都有堕落的潜质。
对于残忆,也可以彻底湮灭他们,从中释放出响应真神感召的更多古老残忆。
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邪恶比终幕的双方更骇人了,往日的一切灾祸和诅咒都在狂潮中化作微尘。
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更深层的隐秘了,一切都已揭晓,不再需要永无休止的追问,这就是终幕的意义。
“真难想象这条路竟会成为最稳妥的路。”
星影喃喃说,带着不止是惊异的神色凝视空御入口。
他想到鹿人已经觉醒了前生记忆,想到她作为先民的面目。
这家伙是空御废墟的引路人,他忽然明白,索莱尔留给他的线索当然不会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你认得伊喀里斯吗?”
塞萨尔问她。
“是我表亲,”
星影低语说,“他将过往的一切都刻入空御深处,希望自己能和历史本身共存亡。
我觉得他的亡魂至今也受缚此地,徘徊了千年万载。”
千年万载的折磨。
他对她颔首,“那我觉得,我们会在空御遗迹里遇见纳乌佐格。
如果可以趁机了结一桩旧怨,倒也不是坏事。”
“这是何意?”
她问道。
“你们最初的先祖把伊喀里斯的人格写在了纳乌佐格身上,他的旧魂已经不复存在,新魂却认为自己是他们双方。
如果他还在乎他的自我,他就会来遗迹寻找伊喀里斯真正的亡魂。”
这发言让她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据我所知,”
塞萨尔说,“是你们库纳人最先开始剖析灵魂。
是你们库纳人说,只要掌握了这一技艺,就能像涂改油画一样涂抹灵魂的色彩。
也是你们说,在这世上,没有什么内心深处的自我是不可侵犯的,更没有什么意义和坚持是神圣的。”
“我我确实不知。”
星影声音放得越发低了,“说来惭愧,身为毁灭前夕的王宫贵胄,除去修习宫廷剑术,我就只会吟诗作赋,和我的同窗友人谈论往日辉煌和前人哲思。”
“和我有什么区别?”
米莎叫出了声,“都是无能的贵女,只不过我家道中落的比较厉害罢了。
我本来也能修习宫廷剑术和吟诗作赋!”
突如其来的质问令星影深感窘迫,如果她展现出她先民的面目,她一定已经面颊发烫了。
“是我想是的,我们确实都是王朝末年的无能贵族”
“别说得好像吟诗作赋很了不得一样。”
塞萨尔拍在米莎的脑袋上,“不过请你记住,星影,你们的先祖不在乎你们灵魂的神圣、你们自我的高贵。
他只看得到颜料,而且他可以随意创作他记忆中任何一张灵魂画作。
在他看来,除去源于真神的灵魂本身,其他的一切,那些记忆、人格、意识和自我全都无关紧要”
“这么说来,纳乌佐格的新魂是想占据我表亲的灵魂,借此证明自己仍是唯一?”
星影问他。
“大抵如此。”
塞萨尔赞同说,“如果你想你的表亲得到解脱,而非沦为伥鬼,你就该直面前生无能的自己了。
用你当年面孔劝说伊喀里斯吧假如你还在乎他的话。”
“曾经我在铺满林荫的空御巨城上瞭望远方,和我同样俊美的同窗们议论世间种种,我只觉我们生活在永恒的安宁和美中,”
星影沉思着说,“可如今我看到自己前生的面孔,感到那种非尘世的美貌,我总是深感不安,不亚于我目睹扭曲狰狞的邪秽。”
“何来不安?”
他问道。
“这种美太空洞。”
星影声音低微,起初他分辨不出缠绕她声线的情绪。
不过很快他就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