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喀里斯伸手轻抚他照料至今的精类,殿堂中满是幽魂,除去他们一行访客,只有似人非人的精类还是活物。
不过,比起为复仇而来的古代精类,塞萨尔眼前这只精类圆脸鹿眼,身形也矮小畸形,分明是类人形体,却勉强到他腰部。
它身上精心缝制的袍服符合库纳人的风尚,却也是古代精类极度憎恨的象征。
当领主轻抚,精类就睁大眼眸,如孩童注视父母看了过去。
它用柔和的语调喋喋不休,但它的声音听起来破碎不堪,也没有语义可言,如同婴儿呀呀叫嚷。
这种声调起伏自然是为取悦主人,和它的体态同样畸形。
看得出来,它的心智极度萎缩,在幽魂环绕下度过千年,却还是无知蠢笨,既不知悲苦,也不知岁月流逝。
“这东西可会引起仇恨?”
伊喀里斯问道,“你说有古代精类为你而战。”
“我不在乎你们古老的仇恨,”
塞萨尔说,“不过,让这东西出现在精类面前,也许可以让它们意识到家畜和奴隶的下场。
所谓牛一样的温顺,不过是被豢养来侍奉主人的特质。”
“你热衷于引发战争和暴乱?”
“更像是给予它们启示。”
“也罢,”
伊喀里斯说,“萨苏莱人,你要知道封印层层堆叠,即使每天只放一块顽石,也够堆起高山巨壁了。
我不能简单地揭开它,只能让这一切尽数坍塌破碎。
我的幽魂不惧这等灾难,精类仆从也可潜入泥土,不过,你最好让你的仆从们做好准备。”
塞萨尔颔首致意,看着更多库纳人驯养的矮小精类从阴影中走出。
最小的精类形似林间妖精,不过巴掌体型,却丝毫不见嗜血猩红,只是如受精孩童般张望。
最大的精类也只够得找它腰部,带着受训的温顺,看到他们也不畏惧,只是伸出试探的藤蔓枝条,仿佛要触碰未知。
此前,他对先民驯养的精类缺乏认知,一直都当故纸堆里的旧事。
如今亲眼看到,对比他那些精类子嗣,才明了这股荒唐怪异。
若说他的精类子嗣是自然选择和产物,是为生存和争斗而生,这些畸形的生灵就是彻底的玩物。
粗看就能知晓,它们每一代培育的方向都是更愚蠢无知、更矮小精致、也更值得赏玩。
虽然精类仆从们群聚过来,却始终和它们的主人保持距离,站在一条无形的边界之外。
此外,它们的气味也很怪异,一些带着雨后林间泥土的清新,适合阅读求知,还有一些甜腻芬芳,让人心情愉悦,另一些似乎还能催发爱欲,让人莫名迷醉。
他所嗅到的种种气息,无疑都是代代育种的结果,不合要求的断绝繁衍,合乎要求继续栽培育种。
再想到叶斯特伦学派的代际育种,塞萨尔再次发觉库纳人的传承无处不在,每一个法兰人法师,都活在他们的阴影当中。
甚至叶斯特伦学派代际传承的育种技艺,也是先民为精类仆从育种的手段。
可以见得,在所有学派中,叶斯特伦学派掌握的先民传承由其多,因此,他们学派潜藏的阴影也尤其骇人。
当年塞萨尔只知叶斯特伦学派懂得变通,不仅主动靠近世俗,还被本源学会放逐,加上戴安娜和他关系密切,他还以为叶斯特伦学派就是最可靠的学派。
后来了解的越多,从叶斯特伦学派发掘出的黑暗秘密就越可怖。
事到如今,他能断定,本源学会其它学派的黑暗面堆在一起,也不如叶斯特伦学派的黑暗面更浓重可怕。
“不过也无所谓了。”
塞萨尔说,“新的精类种群已经和过去划出了彻底的界限。
若说古代精类和你们驯养的精类是狼和狗,它们就是活着的自然本身。
这满地畸形,也只会是过往的闹剧了。”
“我期待见证。”
伊喀里斯对他说,“期待你们和真龙合谋的造物。”
他无视这些矮小精致的东西,对星影低语,唤她从缝隙间出去召集营地里的野兽人。
伊喀里斯也招来数名全副武装的幽魂武者和祭司,吩咐他们追随她的脚步,检验她的意志。
卡莲修士照旧站在他一侧,在沉默中审视。
娜佳则抱紧了他的胳膊,手爪深陷他手臂,感觉得出,她对这股受训的畸形格外敏感,心中有股难以忍耐的悲哀。
“你会为此审判我吗,真神的双眼?”
伊喀里斯察觉到修士的目光,“审判我对它们犯下的罪孽?”
修士瞥向他。
“倘若魂归始源,这一切感受,终究还是会落在你们自己身上——如同你血祭自身、鞭笞自身、玷污自身和羞辱自身。”
“我为此战栗不已。”
领主微笑着说。
“所以你把自己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