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退”
伊喀里斯低语,“终究到了真神也无计可施的那天。”
当封印破碎,时间之潮也冲刷着塞萨尔眼前的幽魂,他眨眼数次才能辨认出领主——胡须板结如泥,污血浸透皮肤,将其苍白躯体染做漆黑,眼眸倒是依旧明亮狂乱,在苍老的皱纹下更显狂乱。
这才像是死在绝境中的漆黑空御领主。
娜佳立在他身侧,如同真正的野兽向前倾身,虽说始源的感召令她情绪狂暴,渴望狩猎,但她的神智仍因神血依存于他。
塞萨尔继续喂她鲜血,品味兽性的喧嚣在她灵魂中回荡,那是比时间之初更久远的回响。
“因此憎恨之主决定彻底终结宿命。”
他说,“如此以来,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没有时间的死寂中,只余永恒静止的诸神和真龙。”
“你决定在征讨深渊之前先征讨它?”
伊喀里斯发问。
“她挡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塞萨尔说,仰望时远方辉光刺目,逐渐转为猩红,恰似黑暗时代笼罩天幕的血红色长线。
“我以为你们至少能一起抵抗深渊,然后再争出胜负。”
领主说。
他高挑眉梢。
“你觉得承蒙感召者有任何退让的可能?它们已经超越个体的疯狂,是真神毁灭意志的一部分。”
“从这孩子来看,你们曾经相爱过。”
伊喀里斯看着娜佳。
“也许吧。”
塞萨尔说,“正因为我们相爱过,我会把她枭首,留她的首级在我身边,夜以继日忍耐她的诅咒和咆哮。”
“为了什么?”
伊喀里斯说。
他低声发笑,如同醉汉。
他低垂着眼帘看向自己的腰带,和想象中的阿婕赫对视时,他眼中甚至带着点调情意味。
“看我走到哪一步她才肯低头俯首。”
他说。
“看来你已深陷疯狂。”
领主直视他说。
。
“她也想把我独自留在永恒静止的虚无中,让我漂流到失去思考能力呢。”
塞萨尔依旧垂落目光,下颌低埋。
娜佳抬起血红的眼眸注视他的眼眸。
“徘徊世间的野兽神知晓众生苦痛,”
卡莲说,她也低头看着娜佳,“也知晓这次过后,始源再无力挽狂澜的可能。
抛弃怜悯之后,她就只余终结和毁灭了。”
“哲人说得对”
伊喀里斯嘶声说,“苦难遍布四方,众生只需行走,就会掀起累积污秽。”
塞萨尔抬眼注视崩塌的巨像,因邪秽潮涌而摇头。
“既然封印解开,空御破碎,走向北方的捷径又在何方?”
“那个承载我意志的野兽”
伊喀里斯停顿片刻后说,“他在何方?杀了他,我就带你们穿过群山。”
“纳乌佐格必定潜伏在某处。”
塞萨尔扼住娜佳狼首后颈,把她的脚步定在原地,“等待你走出封印,将你俘获。”
“然后吞噬我。”
伊喀里斯说,“那我该反过来吃了他吗?吃了这野兽?”
塞萨尔转头凝视这个老领主。
“毫无意义,”
他说,“纳乌佐格只是神代一段铭文,年轻的伊喀里斯也不过是你们始祖记下的一块石板。
把铭文抄写到现世的血肉上,再添几笔石板记录。
这种东西只要舍得献祭,想弄出多少就有多少。”
“谎言和虚像,”
伊喀里斯的脸扭曲了一下,“骇人之处甚至胜过痛苦和折磨,倘若深渊从谎言和虚像中起源,如今的世界又该是什么景象?”
塞萨尔自然无话可说。
“该放开你的孩子了,塞萨尔。”
卡莲修士开口说,“你抓得太紧了,你也已经在她身上刻下足够多的印记了。
她总要伸展利爪,品尝感召,开始她这一生无法逃避的挣扎。”
他看了眼卡莲,然后低头看着手臂间的狼少女。
如今她完全失去言语能力,除去低吼就是嘶声喘息,不止眼眸如同血球,口中弥漫的也是猩红之境的汹涌血雾。
当年他也深陷其中的猩红之境迷雾,在她体内就像鲜血一样自然流淌,和她全然同源。
得到始源感召,她的爪牙愈发锋锐,野兽之状也愈发骇人。
若非他还能钳制她的身体,呼唤她的灵魂,恐怕她第一爪就是朝他挥下。
血沫在她狼口边滴落,化作萦绕的红雾,这股熟悉的迷乱感让塞萨尔怀念不已。
“还不够。”
塞萨尔说,他半跪在地,将更多鲜血给她喂下。
她的灵魂血肉本是洁净的容器,用以承载始源感召,此刻却成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