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了解过真龙造物的故事。”
梅莉继续说道。
“但我了解的不够多,至少没有看透全貌?”
“没错,”
她用满意的声音说,“比起主母的残魂,我认为,我更像是主母的女儿。
据我所知,在最初的纪元,莫斯兰也有它们的野性,可是为了飞向天际,它们抛弃了自己野蛮的一面,从此不再关心爱和欲望,既无法变革自身,也无法应对不断变革自身的敌人。
战争本来对它们有利,可等库纳人选择变革,学会它们的技艺,它们就再也无法对抗库纳人了。”
“法兰人一直很有野性,但在阿纳力克给库纳人降罪之前,也不见得他们翻出过什么水花。”
“不,我要说,在万世初始之时,野性和它们在荒芜的大地上一同诞生,也是野性把它们带到主母面前,被她选中。
你知道,亲爱的,你应该知道,野性刻在世上众生的存在当中,野性就是它们的起源,不论主母如何启蒙它们,它们最初都是相似的。
主母不曾剥去它们本来的一切,是它们自己做出各自的选择。”
“这是辩解吗?”
“不管怎样,莫斯兰想要抛下一切飞向天际,精类想要森林占据现世,清除所有血肉生灵,而库纳人最终决定毁灭主母本身。
至于法兰人,它们只是当了许多万年的奴隶种族而已。”
“同一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辞。”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梅莉说,“众生在主母的启蒙下四散开来,把荒芜世界转为乐土。
但在乐土成真之后,一些族群彻底抛弃了自己的本质,继而毁灭了自己,一些族群把主母的祝福还给了它,毁灭了它,也毁灭了别人。
过往的历史其实没有什么戏剧化的东西,也无关于个体的爱和憎恨,只是文明自身的选择。”
“我能理解为什么伯纳黛特相信你了,先知。
你蛊惑人心的路子和我完全不一样,所以她会被两个人同时占有灵魂。”
“这话可真是残酷。”
她用亲切的声音道,“但是呢,就像我此刻讲给你听一样,科尔把我抛向荒野之前,也是这么说给我听的。
他才是主母的残魂,也是他从主母那里得知了过往的一切,他知道的还要更详细。
他不止是知道,还思考了许多万年。”
“你是说我要责怪他,不能责怪你,因为这本质上是他的发言。”
“哦,没错!
你可真有悟性,亲爱的。”
“他也和亚米拉互相折磨了许多万年。”
“这当然也没错。”
梅莉说。
“科尔本该把他记忆力的一切全都讲给我听,但那时,他已经到弥留之际了。
所以他说得不多,我也知道的不多。
说到这里,你也许以为我是他生命的延续,不过他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意识了,和只鹦鹉差不太多。
虽然他自认是主母的长子,把我当妹妹看,但这想法其实很荒唐,因为,我们只是从不朽存在身上落下的两片尘埃。
不过,那时候他已经被折磨疯了,只想了结自己,把自己的使命交给别人,别的他都不在乎了。”
塞萨尔想起了科尔和亚米拉最初相遇的一幕,想起了这段万世爱情的起源。
虽然他身上也沾了点科尔的碎片,可是,他不觉得他们有任何关系。
他能算科尔的话,吞噬过主母血肉的老米拉瓦也能算是主母了。
亚米拉疯得太过分,把沾了科尔碎片的人全都当成他的一部分。
梅莉点点头。
“其实科尔说得最多的,还是先民的罪孽,他清楚讲明了智者的作为。
他为族民带来的智慧和主母相似,本质却完全不同。
主母给予启蒙,然后看着众生长大,选择自己的希望和路途。
他给予智慧,目的却是打开阿纳力克封印未诞之神的门扉——阿纳力克封印它们,是因为它们都曾引起深渊侵蚀。
就我说在你身上看到的”
“你了解上一次破灭?”
“残留了蛛丝马迹,”
梅莉说,“真龙来到时间之内,最初面对的是荒芜和原始,甚至都称不上野蛮。
在生灵发展到野蛮的阶段之前之前,真龙首先会探索上一次破灭的蛛丝马迹。
据科尔所说,那时的一切都是机械制造的,不止是城市和建筑,连群山和荒野都是机械。
不知多少纪元的时间里,众生建造出的城市几乎就是大型机械,后来群山和荒野也成了机械,连它们自己也成为机械。”
“所以莫斯兰的存在不是无迹可寻,至少不是主母凭空臆想”
他沉思着说。
“扎武隆在沉没板块缔造的一切也是同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