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道,“如果你有认真听我讲起时间之初的原始生灵和你十多年前死去的叔叔,你就该想到我还没说的部分。”
“你说过去和现在的灵魂是同时落在了它嘴里,那按你说的,将来的灵魂一定也是这样”
塞萨尔微笑。
“那些还没有诞生,甚至还没有经历自己一生的灵魂,也和它们一样,同时落进了希耶尔的领域。
在你的叔叔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已经在希耶尔的领域里不断迷失了。
诸神不需要等待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到某个人死亡的一刻,那个人的灵魂,和他出生时的啼哭、他死亡时的惨叫,它们在神代的领域乃是同一块不可分割的琥珀,在时间之初已经开始受难。”
“我想变回无知的伊丝黎了。”
伊丝黎在他怀里蜷成一团。
“你是我的神选者,你得对自己残忍一些,好侄女。”
塞萨尔轻抚她的头顶,梳理着她的黑发,“说到这里,你能理解我的剑术老师塞希雅,理解她为什么可以做到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吗?”
“不是预知未来吗?”
她低声问道。
“就算你能预知亿万种未来,你又不可能不断重来,你怎么确保未来精准落到你想要的那条分支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剑术看起来不算特别精准,有时候甚至只是凭着感觉挥。
但是,她就是能击败我,把我手里的剑轻松劈落。
这太荒唐了,和她比剑违背常理。”
塞萨尔颔首,“我的剑术老师挥出这一剑,不是为了把你手里的剑劈落,是因为在既定的未来里,你的剑已经被劈落了。
所以,她的剑必然会出现在那里。”
“说真的,我要疯了。”
伊丝黎紧盯着他,这家伙满脸麻木,“或者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疯的?还是说,我们这些以为自己正常的人才是疯的?”
“锁链,”
塞萨尔耸耸肩说,“锁链其实就是始源之神的意志延伸。
憎恨之主披着始源之神的锁链在这世上行走,菲瑞尔丝从它身上取出锁链,用其中一些把它捆了起来,束缚了一千多年。
另一些锁链则被她投入世间,成了她的眼线和她意志的延伸。”
她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因为她觉得没有其它生灵还能依靠。
“所以,等你遇见阿婕赫的时候”
“噢,是的,她会是一个更可怕的塞希雅,——她们不是在预测未来,而是从已经发生的未来中提取结果,把它强行写入此刻的现实。”
“既然我们的灵魂已经在神代受苦了,那我们经历的生命又算什么?”
“坠入神代的灵魂是众生的终点,”
塞萨尔说,“流逝的时间则把你们经历的生命确凿无疑地写入现实。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不知道”
“你得提起劲来,努力思考,亲爱的,不然我怎么把你从你的琥珀里抠出来呢?你得知道,如果我改变了此刻的现实,将来本会诞生的一些生灵就不会诞生了。”
伊丝黎打了个寒颤,“本来从时间之初就在受苦的灵魂也”
“会消失无踪,亲爱的。”
塞萨尔对她微笑,“某个从时间之初就在神代受苦的灵魂忽然不存在了,变成了虚无。”

